第1307章 高技败亡,走出黄泉地狱

第1307章:高技败亡,走出黄泉地狱

黄泉风还在吹。

裂开的权印台里,传出一声又一声名字。

不是编号。

不是名单。

不是“低效成员”。

是名字。

有老人的名字。

有孩子的名字。

有村子的名字。

还有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听着乱,却都是活人的热气。

礼铁祝握着双剑,胸口一阵发闷。

他忽然觉得,这黄泉地狱真缺德。

前面让人排队,盖章,爬KPI,听广播,被黄袍绑架。

最后才告诉你。

所有权力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站得高。

是它站高以后,低头看人,只剩一片小黑点。

小黑点不哭。

小黑点不疼。

小黑点删掉也不心疼。

淦。

这不就是很多人生活里最熟的那张表吗?

你迟到三分钟,扣钱。

你请假一天,扣分。

你崩溃一次,叫情绪不稳定。

你熬坏身体,叫抗压能力强。

你死撑到最后,系统还夸一句:优秀。

优秀你大爷。

人又不是充电宝,不能一边漏电一边夸续航。

高技站在裂开的黑金台阶上。

他的官袍被黄泉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冷得像打印机说明书的脸,终于有了裂纹。

不是愤怒。

也不是害怕。

更像一个人用了半辈子把自己冻成冰,结果今天被人往里面塞了一碗热汤。

烫。

疼。

还香。

他抬起权杖。

权杖顶端那枚黑色印章已经裂开一半。

可他还是死死攥着。

像攥着最后一点体面。

“你们不懂。”

高技声音低沉。

“若没有等级,秩序会崩。”

“若没有清除,队伍会垮。”

“若没有取舍,会死更多人。”

礼铁祝喘了口气。

他膝盖还疼,喉咙还疼,浑身上下像被黄泉路拿去做了半天擀面条。

但他还是站着。

身后,是一群刚从“低效清除”名单里爬出来的同伴。

商大灰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还在名单上不?”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鼻音还没散。

镜面亮了亮。

检测:商大灰当前状态。

饥饿、皮糙肉厚、脑子偶尔掉线、但很想保护同伴。

备注:建议不要清除,清除后饭桌剩菜处理效率下降百分之九十九。

商大灰一愣。

“你看,它承认我有用。”

黄三台冷冷道:“它承认你是厨余回收系统。”

商大灰认真点头。

“那也是系统。”

龚赞小声问:“那我呢?”

黄北北把镜子一转。

检测:龚赞当前状态。

心虚、耳朵疼、喜欢沈狐、箭术命中率存疑。

备注:虽然常规命中率感人,但非常规命运值爆表,建议归类为不可控奇迹。

龚赞瞬间挺胸。

“听见没?奇迹!”

黄三台:“不可控三个字你是一点不看。”

沈狐扶着沈聊,脸色苍白,却还是忍不住瞥了龚赞一眼。

“别飘。”

龚赞立刻缩回去。

“好嘞。”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笑了一下,眼眶却酸了。

这帮人啊。

真不整齐。

不完美。

不高效。

像一支临时拼的队伍,螺丝型号都不一样,拧哪儿都漏风。

可就是这群漏风的人,一路从死人堆里互相拉着往前走。

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往往不是精密机器。

是破棉袄。

不好看。

还起球。

但真冷的时候,它能救命。

高技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眉心一点点皱紧。

“混乱。”

他低声道。

“你们把混乱当温情。”

“把低效当价值。”

“把偶然当能力。”

商燕燕穿着净化之衣,脸色也白,可眼神比刀还亮。

她拔出定魄神针,针尖对准裂开的权印台。

“你错了。”

“我们不是崇拜混乱。”

“我们只是承认,人本来就不是流水线产品。”

她一步步走向前。

“规矩能救人。”

“流程也能救人。”

“可当规矩只保护制定规矩的人,当流程只让底下人反复证明自己配活着,那它就不是秩序。”

“那叫漂亮的笼子。”

高技冷声道:“没有笼子,猛兽会伤人。”

商燕燕笑了。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当猛兽。”

“结果呢?”

“你自己成了看笼子的人,也成了笼子里最孤独的那只。”

这句话落下。

裂开的权印台里,忽然飘出一粒黄沙。

那黄沙落地,化成一个老人。

老人瘦得不成样子,怀里抱着半个破碗。

他没有骂高技。

只是看着他。

然后轻声问:

“大人,粮车还来吗?”

高技的手猛地一颤。

小主,

又一粒黄沙落下。

化成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全是灰,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草根。

她抬头看高技,声音很轻。

“我娘说官府会救我们的。”

“她骗人吗?”

高技后退半步。

黑金台阶发出咔的一声。

礼铁祝看着那小女孩,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地狱真狠。

它不放刀。

它放人。

刀砍一下就完。

人站在你面前问一句,能把你半辈子的理由全问塌。

高技咬牙。

“灾荒之时,资源有限。”

“必须优先保障主区。”

“那是最优解。”

老人点点头。

他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

他只是把破碗往怀里抱了抱。

“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生错地方了?”

高技脸色骤白。

礼铁祝闭了闭眼。

这句话太狠。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被打败。

是有人告诉你。

你不配被救,只因为你站的位置不重要。

像小时候排队领东西。

前面的人都有。

轮到你,没了。

大人说,下次吧。

可有些人的一生,没有下次。

黄泉路上,越来越多亡魂出现。

他们都来自高技当年放弃的边缘村落。

没有血淋淋地控诉。

没有喊打喊杀。

他们只是站着。

一个一个站着。

站得满地都是人。

那些曾经被报告压扁的名字,重新长回了脸。

有母亲。

有孩子。

有农夫。

有病人。

有没来得及长大的少年。

他们不是“损失可控”。

他们是“我也想活”。

高技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抬起权杖,像要盖下最后一道印。

“我没有错!”

“若不如此,死的人会更多!”

权杖落下。

黑金光芒暴涨。

裂开的权印台强行重组,化作一座更高的黄泉高塔。

塔上浮现无数字。

效率。

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