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狐别过脸,声音不大。
“你是笨。”
龚赞:“……”
黄三台:“这开头不像救人,像补刀。”
沈狐耳根微红,继续道:“但你不是废物。”
“你会害怕,还站在这里。”
“你会射偏,但你每次都敢拉弓。”
“你喜欢我,也没逼我必须回应。”
她顿了顿。
声音更轻。
“这不丢人。”
龚赞眼泪哗一下掉了。
“沈狐妹妹,你夸我了。”
沈狐冷冷道:“你敢哭得太丑,我收回。”
龚赞立刻仰头憋泪。
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又差点哭出来。
人真的很奇怪。
一句“你不是废物”,有时候比十颗灵丹都管用。
因为很多人不是没有力气。
是没人告诉他,他还有资格站起来。
第三根长枪钉向沈聊。
“罪人。”
沈聊浑身一僵。
净化之衣白光剧烈闪烁。
十三太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聊。”
“你凭什么活?”
井星的身影也出现了。
不是温柔的样子。
是满身是血,站在她面前。
“如果你当初说真话,我是不是不会死?”
沈聊脸色瞬间惨白。
这句话,比赎罪医院更狠。
因为它借了井星的脸。
人最怕的不是敌人骂自己。
是心里最爱的人,用你最怕的语气问你。
你还能怎么答?
沈聊嘴唇颤抖。
“我……”
沈狐急了。
“七姐,那不是井星!”
沈聊当然知道。
可知道没用。
人一旦愧疚,就会给幻影让座。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会礼貌地说一句:你坐,你骂。
礼铁祝咬牙。
“聊姐!”
“井星大哥不会这么说!”
高深冷笑。
“你怎么知道?”
“死者无法开口。”
“所以活人最擅长替死者说话。”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疼。
高深这话太毒。
毒在它有半分真。
很多时候,活人确实会借死者的名义争吵。
“他一定希望你怎样。”
“他肯定不会原谅你。”
“他要是在,也会支持我。”
死去的人没法反驳。
于是他们的爱,他们的遗愿,他们的沉默,都可能被活人拿来当武器。
礼铁祝眼眶发红。
但他没有退。
“我不知道井星大哥每一句会怎么说。”
“但我知道,他临死前把净化之衣给聊姐,不是让她被你拿来钉罪名。”
“他爱她。”
“爱不是死后变成一张催债单。”
沈聊眼泪掉下来。
净化之衣白光微微一亮。
那井星幻影扭曲了一下。
高深眼底闪过怒意。
“嘴硬。”
“那就无赦。”
他双手猛地合拢。
祭坛中心开出一朵黑莲。
黑莲花瓣层层展开。
每一瓣都刻着一句话。
“你不配。”
“你不值得。”
“你没资格被原谅。”
第三重。
无赦黑莲印。
黑莲的气息扩散。
众人心口同时一冷。
那不是杀气。
是自我厌恶。
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倒进骨头缝里。
沈聊终于撑不住,半跪在地。
她双手死死攥着净化之衣,声音碎得发颤。
“我不配……”
沈狐眼睛红了。
“七姐!”
她冲过去,却被黑莲气息弹开。
沈狐摔在地上,掌心擦出血。
龚赞立刻扑过去扶她。
小主,
沈狐却一把推开他,眼里紫电翻涌。
“别碰我!”
这不是嫌弃。
是怕。
怕自己也控制不住。
怕自己冲动之下害了更多人。
龚赞愣住。
然后,他慢慢退了半步。
不是离开。
只是退到沈狐能喘气的位置。
“我不碰。”
“我就在这。”
沈狐一怔。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一酸。
龚赞这笨狍子终于学会三步距离了。
爱情这玩意儿,不是你一头撞上去就叫真诚。
有时候你后退半步,才是真心没踩人脚。
商燕燕强撑着站稳。
她额头全是冷汗。
恶名钉魂枪也钉住了她。
标签写着:
“失败军师。”
她看见井星死前的画面。
看见自己一次次复盘。
看见纸上的方案再漂亮,也没把人救回来。
高深的声音像刀片刮玻璃。
“商燕燕。”
“复盘有什么用?”
“人已经死了。”
“你所谓的智慧,不过是给失败写总结报告。”
商燕燕脸色白得吓人。
她嘴唇发颤。
但她抬起头。
眼睛红着。
“复盘不是为了证明我聪明。”
“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高深讥讽道:“下次?”
“你还敢有下次?”
商燕燕声音忽然哑了。
“我不想有。”
“可路还没走完。”
“敌人还在。”
“如果我因为怕失败就不再思考,那井星才是真的白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头一震。
有些人哭完会躺下。
有些人哭完会擦眼泪,拿起笔,重新算。
不是他们冷血。
是他们知道,悲伤不能替队友挡刀。
只有下次更准一点,才能少一座坟。
高深的脸彻底阴沉。
“好。”
“既然你们这么信任彼此。”
“那我就让信任变成指控。”
他一挥手。
整个万罪同流阵猛然倒转。
黑海掀起巨浪。
所有人的影子被强行拉长,互相缠绕。
第四重。
罪恶终审·人人皆魔。
一瞬间。
礼铁祝眼前的同伴全变了。
商燕燕冷漠地看着他:“如果你听我的,井星不会死。”
沈聊哭着指责他:“你明明说会带大家活下去。”
沈狐挥鞭怒吼:“你凭什么让七姐继续受伤?”
商大灰低着头:“祝子,我信你,可你也没护住他。”
龚赞哽咽:“如果我哥在,是不是比我有用?”
这些声音,全是假的。
可每一句都像真的从心缝里长出来。
礼铁祝胸口胜欲红痕烧得更厉害。
他手里的胜利之剑火光暴涨。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