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英雄病发作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算收着骂吗?”
黄三台冷冷道:“算。”
他看向那些弹幕。
“但骂醒人和骂死人,不一样。”
隧道一静。
黄三台声音沉下去。
“我骂商大灰,是想让他抡斧之前长点脑子。”
“我骂龚赞,是想让他别把自己踩进泥里。”
“我骂黄北北,是想让她别只会哭。”
“我骂沈狐,是想让她别把心全锁死。”
“我骂礼铁祝,是因为他真欠骂。”
礼铁祝:“这句可以不用单独强调。”
黄三台没理他。
“可匿名恶意不是骂醒。”
“那是拿别人的疼,当自己嘴里的辣条。”
“嚼两口,爽了。”
“人家心里烂了,你说不关你事。”
他举起黄天画戟。
“我嘴毒。”
“但我不躲。”
“我说的话,我认。”
头顶光幕闪了一下。
那些匿名选项碎掉一大片。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黄三台发言成分。”
“毒舌、清醒、别扭关心、嘴硬、少量温柔。”
“备注:此人嘴像农药,心里偶尔长庄稼。”
商大灰感动了。
“老黄,你心里还有庄稼?”
黄三台额角一跳。
“你再说一句,我给你施肥。”
商大灰立刻闭嘴。
众人刚松半口气。
隧道开始反击。
沈狐头顶的光幕忽然亮得刺眼。
无数匿名弹幕汇成一句话。
“沈狐,你敢说真话吗?”
“你是不是觉得龚赞配不上你?”
“你是不是享受他追你?”
“你是不是把他的喜欢当笑话?”
龚赞整个人僵住。
沈狐也僵住。
系统自动替她生成一条匿名评论。
“龚赞,你永远配不上我。”
那句话悬在她头顶。
像一把没落下的刀。
龚赞脸色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事。
可那句“没事”太薄了。
薄得像冬天窗户上的霜,一碰就碎。
沈狐死死盯着那行字。
她眼里有怒。
也有怕。
礼铁祝看出来了。
她怕的不是龚赞配不配。
她怕的是自己真的伤过他。
有时候最难面对的,不是别人骂你坏。
是别人骂的那一瞬间,你心里突然冒出一句。
我是不是也有一点?
沈狐握紧鞭子。
“我没这么想。”
弹幕立刻刷屏。
“解释就是心虚。”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小主,
“吊着呗。”
“嘴上嫌弃,心里享受。”
龚赞急了。
“不是!沈狐妹妹不是那样!”
弹幕转向他。
“急什么?”
“备胎自我感动。”
“她给你个眼神,你就当圣旨。”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她不喜欢你。”
龚赞一下说不出话。
礼铁祝胸口闷得慌。
这就是匿名恶意最缺德的地方。
它不是为了真相。
它是为了把关系搅浑。
朋友之间,爱人之间,亲人之间。
原本有些话可以慢慢说。
它偏要拿扩音喇叭喊出来。
还要配上阴阳怪气的BGM。
沈狐忽然回头。
她看着龚赞。
很久。
隧道里那些弹幕还在飞。
她却像终于听不见了。
“龚赞。”
龚赞立刻站直。
“我在。”
沈狐声音不高。
“我以前确实嫌你笨。”
龚赞眼神一暗。
沈狐继续道:“也嫌你总靠太近。”
龚赞耳朵垂下去。
沈狐却停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住鞭柄,攥得发白。
“但我没有把你的喜欢当笑话。”
“我只是怕。”
“怕你靠近我以后,会像他们一样死。”
“怕我一心软,就又要看见一个人离开。”
她低下眼。
“所以我嘴硬。”
“所以我扎你。”
“可这不是你不配。”
“是我胆小。”
龚赞呆住。
然后眼泪一下就上来了。
上得非常不争气。
像水龙头年久失修,拧一下直接爆管。
“沈狐妹妹……”
沈狐脸一冷。
“不准哭得太丑。”
龚赞猛点头。
“我努力哭得英俊点。”
黄三台闭眼。
“救命。”
礼铁祝却笑了。
笑着鼻子发酸。
有些真话就是这样。
说出口一点都不华丽。
甚至带点狼狈。
可它比一万句漂亮谎话都值钱。
漂亮谎话像商场橱窗。
真话像家里漏风的棉袄。
不好看。
但能过冬。
就在这时。
商燕燕头顶的光幕爆亮。
弹幕像暴雨砸下来。
“冷血复盘机器。”
“井星死了,她还分析。”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最聪明?”
“她把同伴当数据吧?”
“智囊?失败军师还差不多。”
商燕燕脸色一白。
礼铁祝心口一紧。
这话,刚才嫉妒写字楼已经戳过一次。
可伤口这种东西,不是戳过一次就免疫。
有些话像倒刺。
拔出来了。
肉里还留着疼。
商燕燕站得很直。
可礼铁祝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燕羽翎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弹幕还在刷。
“复盘不是为了少死人。”
“是为了证明她没错。”
“她要是真聪明,井星为什么死?”
空气一下沉下去。
沈聊脸色变了。
净化之衣发出微弱白光。
礼铁祝眼底一热。
他刚想开口。
商燕燕却先说话了。
“我不是冷血。”
声音很轻。
但很稳。
“我只是不能每一次都哭完就算了。”
她抬头,看着那些匿名头像。
“井星死了。”
“我也疼。”
“我也会想,如果当时我的布阵更早,如果我提醒得更快,如果我能提前准备净化手段,是不是他就不用死。”
她喉咙动了一下。
“可如果我只抱着自责不动,那下一次死的人,可能更多。”
“复盘不是为了证明我聪明。”
“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她眼圈红了。
终于红了。
“你们可以骂我失败。”
“但别把我想救人的心,说成我想赢。”
“那太脏了。”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像被人用热水烫了一下。
疼。
也醒。
现实里最伤人的恶意,不是骂你做错。
而是污蔑你的动机。
你努力工作,他说你卷。
你认真生活,他说你装。
你关心别人,他说你有目的。
你终于变好一点,他说你立人设。
久了以后,人会害怕做好事。
不是因为不想善良。
是因为善良被拿去审判时,真的很累。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哭着举起来。
“小镜子,显示它们成分!”
镜面金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