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他不配。”
“你就能得到精准箭术。”
“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弓箭手。”
龚赞浑身一颤。
一张金色弓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弓影像龚卫的复仇之弓。
弦光锋利。
箭意准确。
只要伸手。
他就能不再射偏。
他就能不再被黄三台吐槽。
他就能站在沈狐身边,不再像一个笑话。
龚赞伸出手。
沈狐眼神一紧。
礼铁祝也握住了克制之刃。
但他没动。
因为这关不是打碎诱惑那么简单。
打碎东西容易。
打碎心里“我不如别人”的疙瘩,难。
那疙瘩像鞋里的小石子。
不致命。
但你走一步硌一步。
走久了,人就以为自己天生不会走路。
龚赞的手停在弓影前。
他哭得很难看。
鼻子红。
眼睛红。
像被现实揍了一顿还得上班打卡。
“我想要。”
他哽咽道。
“我真想要。”
“我想射准。”
“我想让我哥看见我不是废物。”
“我想沈狐妹妹别老觉得我只会丢人。”
沈狐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他。
想说你本来就不是废物。
可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平时一句句“傻狍子”,也许她觉得是玩笑。
可龚赞心里不是没有疼。
人不是因为能笑,就不会受伤。
有些人笑得越夸张,心里越像漏水的屋顶。
表面嘻嘻哈哈。
半夜自己拿盆接雨。
龚赞看着龚卫的画面。
手一点点放下。
“可我不能说我哥不配。”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羡慕我哥。”
“但我不恨他。”
“他没挡住我的光。”
“是我一直把自己躲在他影子里。”
金色弓影开始颤抖。
龚赞抬头,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我哥厉害,是他一路拼来的。”
“他疼的时候,我没替他疼。”
“他死的时候,还把活路留给我。”
“我不能为了让自己舒服,就说他不配。”
“羡慕不等于要踩死他。”
这一句落下。
整栋写字楼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礼铁祝心口狠狠一酸。
这话太笨。
也太真。
很多时候,嫉妒本来不是罪。
你看见别人好,心里酸一下。
这正常。
人又不是圣人牌饮水机,按一下就出纯净水。
人心里有醋,有火,有泥,也有光。
可问题是,你能不能在酸的时候,仍然承认别人值得。
你能不能在不甘的时候,不把别人的努力说成运气。
不把别人的伤疤说成活该。
不把别人的高光说成偷来的。
沈狐走到龚赞面前。
龚赞立刻站直。
眼泪还挂在脸上。
像一只刚从暴雨里捞出来的狍子。
沈狐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低声说:“这话不笨。”
龚赞整个人当场宕机。
眼睛瞪圆。
嘴角疯狂上扬。
压不住。
完全压不住。
像锅盖下面煮开了水,噗噗往外冒。
“沈狐妹妹。”
“你又夸我了?”
沈狐冷冷道:“临时的。”
龚赞吸了吸鼻子。
“临时也行。”
黄三台一脸嫌弃。
“你能不能别每次被夸都像中了五百万?”
龚赞认真道:“五百万不一定有沈狐妹妹夸我值钱。”
黄三台:“……”
礼铁祝叹为观止。
恋爱脑的货币体系,外人真的看不懂。
叮。
第三层。
商燕燕的高光。
一进入这一层,所有墙面都变成战术推演。
线条。
箭头。
阵眼。
敌人弱点。
一切都清清楚楚。
屏幕里,商燕燕冷静指挥,一次次从死局里找出生路。
广播声响起。
“智慧者总被依赖。”
“也总被嫉妒。”
“你们难道不想拥有她的判断?”
一枚银色羽翎出现在礼铁祝面前。
“礼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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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商燕燕不配掌控战术。”
“你将获得她的布局能力。”
“从此你不用依赖任何人。”
“不用再因指挥失误失去同伴。”
礼铁祝眼神一沉。
这句话比前面的都毒。
它不说“你想变聪明吗”。
它说“你不用再失去同伴”。
这就像卖课的不说“我教你赚钱”,他说“你不学你孩子以后咋办”。
直接把人心里最怕的东西拎出来收费。
礼铁祝看向商燕燕。
她站得笔直。
可脸色有些白。
圣利之战的复盘还在她心里。
井星死了。
她嘴上说复盘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可她真的不疼吗?
疼。
只是聪明人疼起来,通常不喊。
他们把眼泪折成表格。
把崩溃藏进计划。
把“我撑不住了”改写成“下一步安排如下”。
礼铁祝看着那枚羽翎。
心里有一瞬间动摇。
如果他更会布局。
如果他不用等商燕燕提醒。
如果他自己就能想到所有风险。
是不是就不会让别人承担?
广播声继续蛊惑。
“承认她不配。”
“她只是一个失败军师。”
“她复盘井星之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
商燕燕的眼睛猛地一冷。
礼铁祝胸口也一疼。
这话太恶心。
把一个人最努力的事,污成最自私的动机。
现实里也常见。
你认真,就说你装。
你反思,就说你演。
你帮忙,就说你想出风头。
久了以后,好人也会累。
累到想把心锁起来。
礼铁祝抬手抓住那枚银色羽翎。
所有人一惊。
广播声兴奋起来。
“说吧。”
“她不配。”
礼铁祝看着羽翎。
然后笑了。
“她配。”
羽翎一僵。
礼铁祝手指用力。
“她比我配。”
“我这脑子,做饭能忘关火,出门能忘带钱。”
“让我当全队智脑?”
“那不是战术。”
“那叫团灭预告片。”
商大灰点头。
“祝子确实不适合算细账。”
黄三台冷哼:“你也不适合说别人。”
礼铁祝继续道:“商燕燕复盘,不是为了证明她聪明。”
“她要真想证明自己聪明,完全可以不管我们这群问题儿童。”
“一个冲动山神。”
“一个恋爱狍子。”
“一个嘴毒老黄。”
“一个嘴硬狐仙。”
“还有我这个偶尔英雄病发作的东北铁锅。”
“她图啥?”
商燕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低下来。
“她图下次少死一个人。”
“这就够了。”
“谁拿这个嘲讽她,谁就是把别人的责任心当抹布踩。”
银色羽翎碎裂。
商燕燕别过脸。
眼圈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淡淡道:“问题儿童名单里,你排第一。”
礼铁祝点头。
“我认。”
黄三台补刀:“你还挺荣幸。”
礼铁祝:“不荣幸,挺扎心。”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像刚擦过泪的纸巾。
第四层。
黄北北的高光。
这一层像一个豪华商场。
包包。
珠宝。
家族宴会。
温暖灯光。
所有屏幕都在展示黄北北被簇拥的样子。
“黄北北。”
“她出生便拥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财富。”
“保护。”
“资源。”
“凭什么?”
一枚金色镜片飘到沈聊面前。
“沈聊。”
“承认黄北北不配拥有安全感。”
“你将获得万毒金鳞镜的防护。”
“你就可以不再害怕失去。”
沈聊脸色一白。
礼铁祝心里一紧。
这关真会挑人。
沈聊刚失去井星。
她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如果有一件东西能保护所有人。
能让她不再看着爱的人死。
她会不会想要?
黄北北也慌了。
“聊姐,我……”
沈聊却轻轻摇头。
她看着黄北北。
那小姑娘抱着镜子,眼睛湿漉漉的,像被吓到的小动物。
沈聊低声道:“北北拥有很多。”
“可她也怕。”
“她被家族安排,被期待压着,被人说大小姐不懂苦。”
“她哭的时候,也没人能替她哭。”
金色镜片微微颤动。
沈聊声音更轻。
“我不能因为自己失去了,就说她不配拥有。”
“痛苦不是通行证。”
“我疼,不代表我有资格抢别人的糖。”
黄北北眼泪一下掉下来。
“聊姐……”
沈聊笑了一下。
“你拿好你的镜子。”
“以后也照照我。”
“我若再想一个人硬撑,就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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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黄北北当前成分。”
“感动、害怕、被信任后的责任感、想哭。”
“备注:糖不是罪,护好糖,也分给该分的人。”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我会的。”
礼铁祝心里软了一块。
人最容易干的一件蠢事,就是把自己的苦变成审判别人的锤子。
我苦过,所以你不能幸福。
我淋过雨,所以你也别想有伞。
可真正从苦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到处抢伞。
是看见别人有伞时,能说一句——
挺好。
别淋着。
第五层。
商大灰的高光。
这一层特别离谱。
全是饭。
供桌。
肉山。
大锅。
香味冲得礼铁祝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地狱版东北菜馆。
商大灰的幻影站在中央,开山神斧一抡,众人膜拜,供奉不断。
广播声响起。
“商大灰。”
“力量。”
“食物。”
“供奉。”
“简单直接。”
“谁不想要?”
黄三台面前出现一柄灰色巨斧。
“黄三台。”
“承认商大灰不配拥有憨厚和力量。”
“你将获得开山神斧之力。”
黄三台盯着斧影。
脸色冷淡。
“我嫉妒他?”
广播声道:“你当然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