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甩锅地下车库,大家都不是我害的

龚赞抽噎着点头。

“临时也行。”

礼铁祝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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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要不是正在过地狱关卡,估计能把这句“临时夸”裱起来挂床头。

第三辆黑车滑向沈聊。

车身比前两辆更黑。

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

车牌写着。

“局势所迫。”

车窗降下。

十三块圣火令在里面旋转。

城西十三太保的脸一张张浮现。

怒。

恨。

怨。

还有死前那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卷进去的茫然。

车里的声音响起。

“沈聊。”

“十三圣火令之乱,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贪。”

“是局势乱。”

“是敌人逼你。”

“是所有人都在争。”

“你不过是推了一把。”

“真正杀他们的,是时代。”

“说吧。”

“说你只是没办法。”

沈聊站在那里。

净化之衣微微亮着。

可她的手指还是在抖。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发闷。

“没办法”这三个字太危险了。

它不是谎话。

很多时候,人确实没办法。

可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

一句真话,最容易包装一堆假账。

没办法赚钱,所以偷一点。

没办法拒绝,所以伤害别人。

没办法承担,所以隐瞒真相。

没办法面对,所以让别人替自己疼。

人不是从“我要作恶”开始坏的。

很多人是从“我没办法”开始,一点点把良心哄睡着的。

沈聊看着那些影子。

很久没说话。

沈狐扶着她,低声道:“七姐,不想说就不说。”

沈聊摇头。

“我要说。”

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局势乱,是真的。”

“他们贪,也是真的。”

“有人逼我,也是真的。”

“可圣火令是我放的。”

“我知道它会点燃欲望。”

“我以为自己能控制。”

“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心。”

她眼泪落下来。

“他们死,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但我有我的部分。”

“我不能把他们全推给时代。”

“时代不会伸手放圣火令。”

“伸手的人,是我。”

车库里忽然安静。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不亮。

不花哨。

但割得人心口发疼。

沈聊抬起头。

“我认这部分。”

“我也会补。”

“可我不会再说全怪我,然后躲进痛苦里假装赎罪。”

“那不是补。”

“那是把痛苦当棺材。”

“井星用命让我活,不是为了让我躺进去。”

净化之衣亮了一下。

像井星留下的星光,在白布里轻轻呼吸。

礼铁祝眼眶又酸了。

人活着最难的一件事,不是承认“我错了”。

是承认“我错了,但我还得活”。

因为活着补,比死了逃难多了。

死是一瞬间。

活是每天早上醒来,都得重新面对一遍自己。

第四辆黑车滑到礼铁祝面前。

车牌写着。

“全怪我。”

车灯白得刺眼。

像医院病房里那种冷灯。

一照下来,人连自己脸上的疲惫都藏不住。

车窗降下。

里面没有嘴。

也没有幻影。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礼铁祝自己。

但那个自己更苍白。

眼神更空。

胸口红痕像一条裂开的血线。

镜中礼铁祝开口:

“承认吧。”

“龚卫死了,是你不够强。”

“沈芯死了,是你没赶上。”

“井星死了,是你没有赢过圣利。”

“圣利之战全员重伤,是你带队失败。”

“所有人的痛苦,都该你背。”

“你不是最想救所有人吗?”

“那就全背。”

“背到死。”

礼铁祝呼吸一紧。

脚下黑泥瞬间冲到腰间。

冷。

特别冷。

那种冷不是冻皮肤。

是冻住人心里还想求救的声音。

他一瞬间真的想点头。

对。

全怪我。

这样多简单。

世界上最痛苦的东西,往往不是黑白。

是复杂。

复杂意味着你得一点点分清,哪部分是你的,哪部分不是你的,哪部分是命,哪部分是别人自己的选择。

太累了。

所以人总想找个简单答案。

要么全怪别人。

要么全怪自己。

一个显得无辜。

一个显得伟大。

可礼铁祝听见镜中自己继续说:

“只要你全背。”

“同伴就不用疼。”

“沈聊不用认罪。”

“龚赞不用想龚卫。”

“商燕燕不用复盘。”

“所有人都可以轻松。”

“你不是领头的吗?”

“领头人就该这样。”

黑泥爬到胸口。

胜欲红痕发烫。

它像在喊。

背吧。

赢吧。

只要你背下所有罪,你就是最负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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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你就是不可替代的人。

礼铁祝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可替代。

这四个字听起来荣耀。

其实有时候是毒。

一个人如果总觉得“没有我不行”,那慢慢就会变成“你们都得听我”。

责任和控制,隔着一层纸。

纸上通常写着四个字。

为了你好。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可他手在抖。

就在这时,商燕燕的声音响起。

“祝子。”

很稳。

像刀背敲桌。

不响,但让人清醒。

礼铁祝看向她。

商燕燕走到黑泥边缘,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复盘报告。

“你要是现在说全怪你,我就骂你。”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这么严肃的时候,能不能先酝酿一下?”

商燕燕道:“不能。”

她看着镜子里的礼铁祝。

“甩锅是逃避。”

“全背锅,也是逃避。”

礼铁祝愣住。

商燕燕继续道:

“甩锅的人,不面对自己的错。”

“全背锅的人,不面对别人的选择。”

“你把所有责任都抢到自己身上,听起来像担当。”

“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中心。”

“因为你默认所有人的人生,都围着你转。”

这话一落。

礼铁祝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不疼吗?

疼。

但清醒。

商燕燕声音微微发颤。

“井星的死,我也想过是不是我指挥失误。”

“我想过无数遍。”

“如果我提前想到圣利会夺剑。”

“如果我提前布置精神防线。”

“如果我让井星退后。”

她咬住唇。

“可是复盘不是为了找一个人祭天。”

“复盘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你不能把我们的错误也抢走。”

“你抢走了,我们怎么改?”

礼铁祝怔住。

黑泥停了一下。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汪汪。

镜面亮起。

“检测:礼铁祝当前风险。”

“成分:过度担当、救人执念、英雄病早期、东北式嘴硬、想哭不哭。”

“备注:请勿将全队人生打包成个人快递。”

商大灰一愣。

“啥叫个人快递?”

黄三台冷哼。

“就是他一个人签收,所有人都丢件。”

礼铁祝想笑。

可笑不出来。

眼眶热得厉害。

沈聊看着他。

“祝子。”

她声音很轻。

“井星是自己选的。”

“他救我,不是因为你失败。”

“是因为他爱我,也爱这支队伍。”

“你若把他的选择说成你的错。”

“那你也是在不尊重他。”

礼铁祝低下头。

胸口红痕一点点暗下去。

是啊。

他想念井星。

他疼。

他后悔。

可他不能为了让自己痛得有个说法,就把井星最后的选择改写成自己的罪证。

朋友不是战绩。

也不是负债。

朋友是人。

人最珍贵的地方,就是他有选择。

龚赞也抬头。

“祝子。”

他吸了吸鼻子。

“我哥的死,你不能全背。”

“你要全背,我哥得气得从墓里出来踹你。”

礼铁祝苦笑。

“你哥要出来,我欢迎。”

龚赞哽咽道:“我也欢迎。”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一下。

笑意刚冒头,就被眼泪压回去。

有些玩笑是这样。

说出来像乐子。

落下去是刀子。

礼铁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有错。”

他声音沙哑。

“我有时候太急。”

“我想救所有人,想赢,想把事都扛住。”

“这部分我认。”

黑泥微微退了一点。

镜中自己冷笑:

“那龚卫呢?”

礼铁祝咬牙。

“龚卫的死,我有带队责任。”

“我没能提前预判所有危险。”

“我认。”

“但他的选择,是他的。”

“我不能替他认,也不能替他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