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通往下一魔窟,英仙星落

不是那种耀眼的伟大。

就是温柔。

像厨房里留的一盏小灯。

像晚归时桌上的剩饭。

像有人嘴上骂你怎么才回来,手里却把汤热好了。

礼铁祝心里一酸。

胜利不是踩碎别人。

也不是把死去的人写进履历。

真正的胜利,也许就是这种破破烂烂的时候,还能留住一点人味儿。

还能记得给朋友留筷子。

还能在想赢的时候,问一句:我是不是把人当成奖杯了?

还能在失败的时候,说:俺也去输了,但俺也去还想当个人。

红痕在礼铁祝胸口微微发热。

圣利的残留还在。

像一块删不掉的差评。

未来每一次不甘,每一次想证明自己,每一次想赢到发疯,它都可能跳出来。

告诉他:你看,你也一样。

你也想赢。

你也输不起。

礼铁祝低头摸了摸胸口。

“俺也去想赢。”

他说。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火。

“俺去也想赢。”

“想带你们出去。”

“想回家吃饭。”

“想让军南、金加那帮玩意儿别再祸害人。”

“想让死去的人别白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但俺也去会记着。”

“俺去也想赢,不代表俺去也能把别人当梯子。”

“俺也去想救人,不代表俺去也能替别人活。”

“俺也去往前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伟大。”

“是因为俺去也身后,有人没法继续走了。”

这话说完,他把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握紧。

两把剑一热一冷。

像一碗刚出锅的饭,旁边放了一杯凉茶。

一个提醒他还要往前。

一个提醒他别烧昏头。

沈聊轻声道:“井星会放心的。”

礼铁祝苦笑。

“他不一定。”

“他那人挑剔。”

“俺去也要是把他道理翻译太粗俗,他估计在天上都得皱眉。”

商大灰认真道:“那咱以后翻译前先商量?”

黄三台冷笑:“你参与商量,只会更粗俗。”

商大灰委屈。

“俺也去也能讲道理。”

黄三台:“你讲。”

商大灰想了半天。

“人活着,不能光抢肉,也得给别人留汤。”

众人一静。

黄三台张了张嘴。

最后哼了一声。

“凑合。”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挺好。”

“井星大哥听见,也得说可用。”

风吹过墓碑。

星光轻轻摇了一下。

像那两个字真从远处传来。

可用。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众人跟上。

方蓝开路,蓝钥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稳稳的光。

商燕燕收好白布,眼神清醒。

黄北北抱着镜子,糖纸在袖口轻轻响。

商大灰扛着斧头,走得比以前慢了一点。

常青和黄三台守住两侧。

毛金握紧捆魔金绳,目光警惕。

龚赞跟在沈狐身后三步,三步不多不少。

沈狐扶着沈聊。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白光像一层温柔的雪。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胸口红痕还烫。

掌心伤口还疼。

可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身后,胜欲处女宫彻底崩塌。

灰尘铺满黑暗。

只有井星墓碑没有倒。

英仙座星光落下来,把那片小小墓地照得像人间某个安静的院子。

茶壶在星光里泛着淡光。

馒头安静。

糖纸安静。

那支歪箭也安静。

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在安静里有了去处。

礼铁祝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井星在那里。

不是用肉身。

是用一句话。

用一盏光。

用他们以后每一次想赢时的停顿。

每一次想逞强时的汇报。

每一次吃饭时多摆的一双筷子。

人走了,不是彻底没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怎么笑,怎么讲道理,怎么在最后说“爱不是奖杯”。

他就还在人心里有个位置。

不吵。

不占地方。

但永远不会被拆迁。

前方,权欲魔窟的大门终于完全显现。

黑色门缝里,传来低语。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礼铁祝嘴角一扯。

“你谁啊?”

低语一顿。

众人差点笑出来。

礼铁祝抬脚踏进去。

“俺去也妈都没这么管俺去也。”

“你一破门还想安排俺去也人生?”

黑门里的冷风猛地卷来。

像是不服。

礼铁祝却不怕了。

他带着一身伤,一群人,一把被污染过的胜利之剑,一把克制欲望的刃,还有一颗不肯丢人味儿的心,走进了下一重黑暗。

身后。

英仙星落。

前方。

鬼影初生。

他们带着一个人的死,继续走向更多人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