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安葬过去,带着痛继续走

“可俺去也会记得你那句话。”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却笑了一下。

“爱不是奖杯。”

“朋友不是战绩。”

“死人不是履历。”

“俺去也们往前走,不是为了证明你死得值。”

“是因为你希望俺去也们活。”

这句话落下。

墓碑上的“大道归无”忽然亮了一下。

星光轻轻散开。

像一把扇子,被看不见的人慢慢摇开。

风吹过礼铁祝的脸。

很轻。

像井星嫌他哭得难看,给他扇一扇。

礼铁祝低下头,笑着骂了一句。

“还挺讲究。”

众人也跟着笑。

笑声很小。

却每个人都带着哭腔。

沈聊慢慢跪下。

她最后一次看着墓碑。

“若有来生,不要再等我。”

她停了一下。

眼泪落在白布上。

“若你还等。”

“我一定先走向你。”

这话一出,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人间最疼的不是没爱过。

是爱过。

也错过。

更疼的是,你明白得太晚。

晚到只能把“下辈子”当欠条。

可下辈子这种东西,谁也没见过。

它像彩票站门口那句“梦想还是要有的”。

你知道希望渺茫。

可不这么想,人真会撑不住。

沈狐扶起沈聊。

这次沈聊没有逞强。

她把一部分重量交给了沈狐。

沈狐扶得很稳。

像终于明白,亲人不是用来推开的。

是用来一起走路的。

礼铁祝站起身。

他看着墓前的馒头、糖、箭、银丝、茶壶、叶子、飞镖、燕羽翎。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

放到典当铺,人家可能还嫌占地方。

可它们放在这里,就是一支队伍能拿出来的心。

人活着,很多时候给不了别人太多。

给不了复活。

给不了重来。

给不了“早知道”。

只能给一个馒头。

一颗糖。

一句我记得你。

可有时候,这就够了。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没人立刻动。

大家都看着墓碑。

像在等最后一句话。

风吹过。

英仙座星光落在每个人肩上。

没有声音。

可礼铁祝忽然觉得,他好像听见井星在说。

可用。

就两个字。

还是那味儿。

一本正经。

死了都不肯多说废话。

礼铁祝眼泪差点下来。

他赶紧转身。

“行了。”

“再待下去,井星大哥该嫌俺去也们磨叽了。”

商大灰擦眼泪:“俺也去觉得他不会嫌。”

黄三台冷笑:“他会。”

龚赞点头:“他肯定会说,诸位情深,然不可久滞。”

礼铁祝震惊看他。

“你咋学得还挺像?”

龚赞吸鼻子。

“俺也去以前真听了。”

沈狐轻声道:“那以后继续听。”

龚赞当场愣住。

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礼铁祝扶额。

完了。

这狍子今天泪腺开闸。

东北水库都没他能放。

众人终于转身。

远处,权欲魔窟的大门还在等。

黑门里的低语仍旧阴冷。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可这一次,礼铁祝听着没那么怕了。

因为他们刚从墓前回来。

刚把过去好好放下。

不是忘了。

是安葬了。

忘记一个人,是把他扔进黑暗里。

安葬一个人,是给他留一盏灯。

以后路过心里那片坟地,还能知道他在。

知道他曾来过。

知道自己不能烂。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胜利之剑在左。

克制之刃在右。

胸口红痕还烫。

掌心伤口还疼。

身后少了一个井星。

可他留下的光,像一根细细的线,系在每个人心口。

疼的时候拽一下。

不让人散。

他们来到黑门前。

礼铁祝回头,看最后一眼。

井星墓碑静静立在星光里。

白布轻晃。

茶香渐淡。

馒头还在。

糖纸发亮。

礼铁祝低声道:“井星大哥。”

“俺去也真走了。”

“这次不回头了。”

他顿了顿。

又补一句。

“当然,俺去也要是真回头,也不是怂。”

“就是想你了。”

风轻轻一吹。

像有人笑了。

礼铁祝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他转身,带着众人走向黑门。

他们没有胜利者的威风。

没有凯旋的热闹。

只有一身伤,一肚子遗憾,一群嘴硬的人。

但他们还在走。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

人活着,不是非得不疼。

能疼着往前走,已经够硬了。

黑门缓缓吞没众人的身影。

身后,井星墓前星光不灭。

他们安葬了过去。

也带着痛,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