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下一魔窟之门,失败者长廊

沈狐眼睛红了。

“你别替我开脱。”

沈聊摇头。

“不是开脱。”

“是事实。”

“有些失败不是一个人的锅。”

“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全背走。”

礼铁祝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酸。

对。

人生很多锅,根本不是一个人炒糊的。

可痛苦来了,总得找个锅背。

找别人背,显得自己冷血。

找自己背,又觉得自己有担当。

于是一个个都把锅往自己头上扣。

扣久了,脑袋都快变成厨房了。

沈狐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我怕。”

众人都愣住。

这是沈狐第一次这么说。

她一直嘴硬。

硬得像冬天冻住的铁门。

谁碰谁粘舌头。

可这一刻,她说怕。

“我怕亲近的人再死。”

“我怕我一转身,你们又少一个。”

“我怕我护不住。”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总想让别人离我远点。”

龚赞眼圈一下红了。

他嘴唇动了半天。

憋出一句:“那俺也去可以站近一点吗?”

沈狐回头瞪他。

“我说的是离远点。”

龚赞点头。

“俺也去知道。”

“但你怕的时候,远点也没用。”

“你要是真想骂人,俺也去站近点方便挨骂。”

礼铁祝差点破防。

这话真笨。

笨得像拿锅盖接月亮。

可偏偏就是这么笨的话,最像人话。

沈狐看了龚赞很久。

最后低声道:“三步。”

龚赞瞬间精神。

“俺也去懂。”

“安全距离,情绪支援,随时挨骂。”

黄三台冷笑。

“你总结得还挺专业。”

龚赞擦眼泪。

“为了沈狐妹妹,俺也去可以进修。”

沈狐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眼里的冰裂了一道缝。

镜子暗下去。

长廊继续亮。

第三面镜子,是商大灰。

画面里,圣利一剑把他打飞。

他重重摔在地上,开山神斧脱手。

镜中声音嘲笑。

“你不是力气大吗?”

“你不是要当队伍第一猛将吗?”

“结果你冲得最快,倒得也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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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大灰脸一红。

“俺也去那是……”

他想辩。

却卡住了。

因为这话难听。

但不全假。

商大灰挠了挠头。

“俺也去确实冲动。”

“俺也去以前觉得,有力气就得往前顶。”

“可井星大哥没了以后,俺也去明白点。”

他看着镜子。

“人不能只会往前冲。”

“锅还没热就下菜,糊得最快。”

黄三台一愣。

“你还知道这个?”

商大灰认真道:“俺也去吃过糊锅。”

礼铁祝叹服。

这就是商大灰。

人生哲理全从饭里长出来。

但你别说。

顶用。

商大灰低下头。

“俺也去失败过。”

“俺也去被打飞过。”

“俺也去没保护住井星大哥。”

“可俺去也以后还会往前站。”

“但俺也去先看看大家咋安排。”

商燕燕满意地点头。

“这句话我记下了。”

商大灰脸色一变。

“能不能别记?”

“俺去也怕以后开会用。”

商燕燕微笑。

“已经记了。”

商大灰当场像被扣了年终奖。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声撞在长廊里。

很轻。

却像把灰尘吹开了一点。

第四面镜子亮起。

龚赞的画面。

一箭射偏。

又一箭射偏。

再一箭射偏。

镜中画面简直像大型黑历史循环播放。

龚赞整个人红温。

“别放了!”

“俺去也知道俺也去偏!”

镜中声音阴阳怪气。

“你永远比不上龚卫。”

“你连准头都没有。”

“你凭什么站在沈狐身边?”

龚赞脸一下白了。

礼铁祝刚想开口。

龚赞却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他低着头。

耳朵耷拉。

但没有退。

“俺也去比不上俺哥。”

他声音发抖。

“俺也不准。”

“俺也经常丢人。”

“俺也去追沈狐妹妹,有时候像脑子让门夹了。”

沈狐淡淡道:“不是有时候。”

龚赞吸鼻子。

“那就是经常。”

众人:“……”

龚赞继续道:“可俺也去不想当俺哥了。”

“俺也去就当龚赞。”

“俺也去箭偏,但俺也去还射。”

“俺也去嘴笨,但俺也去还说。”

“俺也去怕死,但俺也去还跟着走。”

他说着,看向沈狐。

“沈狐妹妹要是嫌俺也去丢人,俺也去就站三步远。”

“但俺也去不走。”

沈狐看着他。

眼睛微红。

“谁让你走了?”

龚赞愣住。

然后眼泪哗一下下来了。

“那俺也去不走。”

镜子里的箭影一支支碎开。

最后只剩龚卫的影子。

龚卫没有说话。

只是笑着拍了拍龚赞的肩。

那影子一闪就没。

龚赞当场蹲下,捂住脸。

礼铁祝看得喉咙发堵。

有些人死了以后,活着的人总想听他再说一句话。

可很多时候,真正的告别不是一句遗言。

是你终于敢用自己的名字往前走。

第五面镜子,是黄北北。

镜子里,她哭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只会拖后腿。

是不是只靠家世。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哄她。

黄北北小脸发白。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黄北北当前状态。”

“成分:害怕,委屈,不想当废物,想被爱,想证明自己。”

“备注:可爱不是罪,弱小也不是罪。”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

“可是我真的怕。”

“我怕大家为了保护我受伤。”

“我怕我帮不上忙。”

“我怕我只会哭。”

礼铁祝蹲下身,看着她。

“北北,哭不丢人。”

“俺去也们一路过来,哪个没哭?”

“商大灰哭得比你嗓门大。”

商大灰一惊。

“俺也去那是灰进眼睛。”

黄三台冷笑。

“你眼睛是烟囱?”

黄北北破涕为笑。

礼铁祝揉了揉她脑袋。

“能哭,说明心还软。”

“心软不是拖后腿。”

“心软的人,会记得别人疼。”

“这世道最怕的不是有人哭。”

“是有人看见别人哭,还觉得吵。”

黄北北用力点头。

她擦掉眼泪。

“那我以后怕,也不躲。”

“我会报成分。”

“会提醒大家。”

“也会哭。”

“但哭完继续走。”

镜子暗下。

礼铁祝心里一暖。

这丫头长大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