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惜井星吃不到了。
这句话没出口。
却像一双筷子,轻轻放在空碗旁边。
礼铁祝喉咙发紧。
他低声道:“到时候,给井星大哥也摆一副碗筷。”
沈聊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点头。
“好。”
风轻轻吹过。
墓碑上的“大道归无”亮了一下。
像有人说。
可用。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往回压。
再哭就不礼貌了。
而且他现在眼泪库存告急。
再哭下去,人体水循环系统可能报警。
黄北北忽然把一颗糖递给沈聊。
“聊姐姐,吃糖。”
沈聊愣住。
黄北北小声道:“我以前难过的时候,就想吃甜的。”
小主,
“虽然吃完问题还在。”
“但嘴里甜一下,心里就没那么苦。”
沈聊接过糖。
糖纸在她指尖轻轻响。
那声音很小。
却像生活递来的一点点善意。
有时候人崩溃,不需要宏大道理。
需要一颗糖。
一杯热水。
一句“你先坐”。
一个人把手伸过来。
这些东西不解决命运。
但能让人撑过下一分钟。
而活下去,很多时候就是一分一秒熬出来的。
沈聊把糖放进嘴里。
她闭了闭眼。
“很甜。”
黄北北眼睛亮了一点。
“那我以后多给你。”
沈狐看了黄北北一眼,语气软了些。
“别全给她,你自己也吃。”
黄北北用力点头。
“嗯。”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糖分摄入。”
“成分:微量甜,短暂安慰,人间补丁。”
“备注:无法修复全部伤口,但能防止心彻底苦死。”
礼铁祝看得眼眶又热。
这破镜子。
真该去摆摊。
摊名就叫:万毒金鳞镜心理咨询。
收费方式:擦镜三遍。
商燕燕收起白布。
“分工确定。”
“沈聊姐加入。”
“净化之衣暂由她穿戴。”
“礼铁祝,你若胸口红痕异常,立刻说。”
礼铁祝点头。
“俺也去知道。”
商燕燕盯着他。
“不是嘴上知道。”
礼铁祝立刻改口。
“保证汇报。”
黄三台冷哼。
“你最好别写假报告。”
礼铁祝无奈。
“俺去也这队伍怎么越整越像单位了?”
方蓝淡淡道:“至少单位有规章。”
商大灰问:“单位管饭吗?”
众人:“……”
很好。
不愧是你。
稳定发挥。
沈聊看着他们,忽然笑出了声。
这笑很轻。
却是真笑。
不是苦笑。
不是撑出来的笑。
是真的被商大灰的饭脑袋整无语了。
礼铁祝看见她笑,心里松了一点。
人能笑,就还没彻底碎。
哪怕笑完会哭。
也没事。
笑着哭,比不哭不笑强。
不哭不笑的人,才是真的被命运打麻了。
沈聊慢慢走到井星墓前。
众人没有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墓碑。
“井星。”
“我加入他们了。”
“我会往前走。”
“我不会拿你的死逼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我也不会把你的爱当成绳子,绑住我的余生。”
她声音颤了一下。
“我会想你。”
“但我会活。”
“像你说的,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以后那张桌子,我会坐下。”
“也会给你留位置。”
礼铁祝低下头。
他觉得心口那道红痕都没那么烫了。
不是好了。
是旁边有了别的温度。
悲伤这东西很怪。
一个人抱着,像冰。
一群人分着,还是冷。
但至少不会把谁冻死。
沈聊转身。
她站到队伍里。
不是被扶着藏在后面。
也不是冲到前面逞强。
她站在沈狐身侧。
净化之衣白光微微流动。
像一盏刚被重新点亮的灯。
礼铁祝看着这支队伍。
少了井星。
多了沈聊。
少掉的位置永远补不上。
可活着的人,还是要重新排队。
这不叫替代。
这叫继续。
生活最残酷的地方就是,谁走了,太阳照常升。
锅照常开。
门照常等你推。
你可以骂它无情。
但也正因为它继续,活着的人才有机会把悲伤熬成别的东西。
熬成记忆。
熬成清醒。
熬成某天吃饭时突然想起一个人,然后夹一筷子菜放进空碗里。
不说话。
也不表演。
就是想他了。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行。”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新格局,新队伍。”
“俺也去宣布一下。”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一本正经道:“以后咱队伍核心原则就四条。”
“第一,别逞强。”
“第二,别瞒事。”
“第三,别把别人当物件保护。”
“第四……”
商大灰期待地看着他。
礼铁祝瞥他一眼。
“第四,吃饭的时候给井星大哥留双筷子。”
商大灰眼圈一下红了。
“俺去也同意。”
黄北北也点头。
“我也同意。”
沈狐轻声道:“同意。”
龚赞赶紧举手。
“俺去也也同意,俺也去还能负责摆筷子。”
沈狐看他一眼。
“别摆歪。”
龚赞立刻严肃。
“保证摆正。”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这狍子。
人生目标从追爱进化到摆筷子。
小主,
听着没出息。
但挺好。
能把筷子摆正的人,至少还惦记着饭桌。
惦记饭桌的人,就还没被魔窟吞干净。
黑门深处,权欲低语再次涌来。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这一次,礼铁祝没有急着骂。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方蓝冷静。
商燕燕清醒。
黄北北抱镜。
商大灰扛斧。
常青和黄三台守两翼。
毛金握紧捆魔金绳。
龚赞站在沈狐身旁。
沈狐扶着沈聊。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眼里有泪,也有路。
礼铁祝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权欲魔窟想让人服从。
可他们刚刚学会商量。
权欲魔窟想让人听话。
可他们刚刚学会互相提醒。
权欲魔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