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大哭。
只是眼眶红得像刚被风吹过。
有时候人真的很怪。
被魔头打,不哭。
被人摸摸头,反而受不了。
因为前者是疼。
后者是终于有人承认你疼。
商燕燕第三针落下。
“第三,情绪弱点仍会被敌人精准利用。”
她看向龚赞。
龚赞立刻坐直。
像上课被点名的差生。
“俺去也在!”
商燕燕道:“你想证明自己不是龚卫的影子。”
龚赞脸色一白。
沈狐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嘲讽。
龚赞低下头。
“俺也去……是。”
“俺也去老觉得,别人看俺也去,先看见的是俺也去哥。”
“俺也去哥厉害。”
“俺去也偏。”
“他是鹰。”
“俺也去是狍子。”
他苦笑一下。
“有时候俺也去自己都觉得,投胎系统是不是给俺也去分错包了。”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酸。
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比较,往往不是跟敌人。
是跟亲人。
跟哥哥比。
跟姐姐比。
跟“别人家的孩子”比。
比到最后,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像一件打折仿品。
还带瑕疵。
龚赞吸了吸鼻子。
“但俺也去哥跟俺也去说了,别继承他,继承俺也去自己。”
“俺去也当时听懂了一点。”
“可圣利一勾,俺去也还是差点陷进去。”
他说到这里,看向沈狐。
“沈狐妹妹对俺也去说别死,俺也去就觉得……俺去也真得活成自己。”
“俺也去不能再拿别人的影子,当自己的身份证。”
沈狐耳尖微红。
“谁让你现在抒情了?”
龚赞立刻闭嘴。
“哦。”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这狍子。
三秒钟热血演讲。
一秒钟被沈狐遥控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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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燕燕嘴角动了动,又压回去。
她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重新分工。”
这句话一出。
众人神情都认真起来。
商燕燕用燕羽翎在白布上重新画线。
“方蓝。”
方蓝抬眼。
“你负责关键锁位和空间出口。以后遇见任何封闭空间,你第一时间找退路,不等打完再找。”
方蓝点头。
“明白。”
“黄北北。”
黄北北抱紧镜子。
“你负责毒素、情绪成分和异常气息预警。不要只看外部毒,也要让镜子盯精神波动。”
镜面亮字。
“收到。”
“备注:本镜申请加班费。”
黄北北小声说:“回去给你擦三遍。”
镜面立刻亮。
“加班批准。”
礼铁祝:“……”
这镜子比人还现实。
嘘寒问暖,不如擦镜三遍。
“常青,黄三台。”
商燕燕看向两人。
“你们负责群体防控和解毒。毒只是表层,欲望控制也可能伴随身体变化。你们要第一时间压住。”
常青点头。
“可行。”
黄三台哼了一声。
“行。谁再中招,我先灌毒醒脑。”
商大灰紧张:“会死不?”
黄三台冷笑:“看心情。”
商大灰:“……”
礼铁祝拍了拍他。
“放心,他嘴毒,手还是有数的。”
黄三台瞥他。
“你要再乱冲,我手就没数。”
礼铁祝:“俺去也谢谢你提前预告。”
商燕燕继续点名。
“毛金。”
毛金抬头。
“你负责外围侦查和关键束缚。你的飞镖和捆魔金绳,不要只等敌人暴露后用。”
“提前卡位。”
毛金点头。
“明白。”
“龚赞。”
龚赞又挺直。
“你负责侦听和弱点捕捉。”
商燕燕顿了顿。
“你现在有龚卫给你的感应能力,能看见敌人破绽。但你不要急着证明自己。”
“射偏不丢人。”
“为了证明不偏而乱射,才丢人。”
龚赞眼睛一红。
“俺也去记住。”
沈狐淡淡道:“射偏就偏。别死就行。”
龚赞当场又要漏水。
礼铁祝赶紧咳嗽。
“控制一下,狍子泪腺别开闸。”
龚赞用沈狐给的手帕按眼睛。
“俺也去控制。”
沈狐看着那手帕,脸微微发烫。
“你别把它当传家宝。”
龚赞小声:“俺也去尽量。”
众人又笑。
这一笑,像从井星墓边吹来的一点暖风。
不是不悲伤了。
是悲伤终于没把他们全冻死。
“沈狐,商大灰。”
商燕燕看向两人。
“你们负责正面战力。但记住,不是单独冲锋,是相互掩护。”
商大灰点头。
“俺去也懂。俺也去以后不乱莽。”
黄三台冷笑:“这话你说过八百遍。”
商大灰认真道:“那俺也去说第八百零一遍。”
礼铁祝忍不住笑。
这傻大个。
笨是笨。
但笨人有个好处。
他真改。
虽然慢得像老式电脑开机。
但起码不是死机。
沈狐甩了甩打魔之鞭。
“我会看着他。”
商大灰松了口气。
“那挺好。”
沈狐补充:“他乱冲,我先抽他。”
商大灰:“……”
礼铁祝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兄弟,正面战力没升级,监管强度升级了。
“沈聊姐。”
商燕燕声音放轻。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抬起眼。
“你伤势未愈。暂时不要正面硬拼。”
沈聊想开口。
沈狐已经冷冷道:“听她的。”
沈聊一怔。
然后苦笑。
“好。”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暖。
以前沈聊总自己扛。
现在终于有人敢直接管她。
这不叫冒犯。
这叫家人。
家人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天天说“我爱你”。
是你想作死的时候,有人骂你一句:“你给我坐下。”
商燕燕最后看向礼铁祝。
“你。”
礼铁祝心里咯噔。
压轴来了。
一般压轴不是大奖,就是暴击。
商燕燕道:“你负责核心破欲和重生之火。”
“但你必须记住,你不是唯一答案。”
“你是队伍核心,不是队伍全部。”
“你可以救人。”
“但不能替所有人选择。”
这话一落。
礼铁祝沉默了。
黑门里的低语又钻出来。
为了你好。
听话。
服从。
他忽然觉得,权欲魔窟还没进去,就已经在考试了。
救人和控制。
责任和独断。
保护和剥夺。
这些东西隔得太近了。
近得像一把刀两面。
一面切菜。
一面割手。
礼铁祝缓缓点头。
小主,
“俺去也记着。”
他看向众人。
“以前俺也去老觉得,只要俺也去扛住,你们就能平安。”
“现在想想,这想法挺自大。”
“人不是行李箱,不能俺也去往车上一塞,就说已经安全送达。”
“你们都有腿。”
“也都有自己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井星大哥用命告诉俺也去,朋友不是被保护的物件。”
“朋友是一起上桌吃饭的人。”
“饭桌上少一个人,菜再多,也不叫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