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沈聊真相,她其实爱过井星

这几句话说完,沈聊像被击中。

她抱着井星,久久没动。

礼铁祝心里也疼。

他说这话不是为了扎沈聊。

他没资格审判一个活得这么苦的人。

可人活着最难的就是这里。

有些错,不是恶意造成的。

是爱造成的。

是怕造成的。

是“我以为”造成的。

“我以为你会更好。”

“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以为不说你也懂。”

“我以为离开是成全。”

结果呢?

以为来。

以为去。

最后把一辈子以为没了。

沈聊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井星。

“我现在知道了。”

“可太晚了。”

这一句太轻。

轻得让人喘不上气。

晚了。

人世间最混蛋的两个字。

比“没钱”还狠。

没钱还能赚。

晚了呢?

晚了就是你站在车站,车已经开走。

你拿着票。

风吹得票角直响。

上面写着,你本来可以。

但不行了。

沈狐眼眶通红。

“七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沈聊苦笑了一下。

“告诉你们做什么?”

“让你们一起担心?”

“沈家门的人,不都这样吗?”

“一个个嘴硬得像腊月冻梨。”

“外面黑不溜秋,里面其实一咬全是水。”

龚赞哭着点头:“冻梨挺好吃。”

沈狐猛地看他。

龚赞立刻缩脖。

“俺也去错了,俺也去只是想表达七姐比喻精准。”

商大灰小声补充:“冻梨确实好吃。”

黄三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俩能不能给悲伤一点尊重?”

商大灰委屈地哭:“俺也去尊重得都饿了。”

礼铁祝差点被这俩货整破防。

笑了一下。

又哭了。

这帮人啊。

真是没救。

大战刚结束,井星刚走,沈聊刚揭伤疤。

他们还能把冻梨聊起来。

可偏偏就是这种没谱的人间气,让悲伤没把他们直接压死。

人如果只剩庄严,就离墓碑不远了。

能哭着扯两句废话,说明还活着。

沈聊也像是被这几句傻话拉回了一点。

她看着众人,眼神里第一次没有那么冷。

“井星临死前,不让我说。”

“他怕我愧疚。”

“怕我把亏欠当成爱。”

“可我现在偏要说。”

她低头贴近井星。

“井星,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死了。”

“不是因为你救了我。”

“不是因为我欠你。”

“是因为你这个人。”

“你讲道理的时候很烦。”

“端茶的时候很慢。”

“看我的时候又傻又克制。”

“我每次想躲,你就退一步。”

“我每次冷脸,你就当没看见。”

“你从来没逼过我。”

“所以我才更怕。”

“因为你太好。”

“好到我觉得,我这种人不配拉你下水。”

礼铁祝听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很多人都这样。

越喜欢一个人,越觉得自己不配。

自己一身泥,看见别人干净,就想躲远点。

不是不想抱。

是怕把泥蹭上去。

可真正爱你的人,也许不怕泥。

他怕的是你一个人站在雨里,还骗他说天气挺好。

沈聊哽咽道:“我错了。”

“井星,我错了。”

“我不该替你选。”

“不该以为推开你,就是给你好人生。”

“我忘了,人这一辈子,不是干净就叫好。”

“有人陪你一起脏着,一起疼着,一起把饭吃完,也许才叫好。”

沈狐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她别过脸,嘴硬道:“这话说得晚。”

沈聊轻声道:“是晚。”

“所以才疼。”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远,抽噎着说:“沈狐妹妹,俺也去以后有啥都跟你说。”

沈狐红着眼瞪他:“谁让你说了?”

龚赞立刻点头:“那俺也去少说。”

沈狐:“也别少到没动静。”

龚赞一愣。

这句话太复杂了。

对龚赞这种狍子脑袋来说,理解难度堪比让商大灰吃饭只吃七分饱。

他小心翼翼问:“那俺也去是……适量说?”

沈狐咬牙:“活着说。”

龚赞眼泪瞬间喷了。

“俺也去懂了!”

“活着是前提,表达是选配!”

沈狐闭了闭眼。

“你最好别懂歪。”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发酸。

井星走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正在悄悄起作用。

他用死告诉他们,别把爱变成赢。

沈聊用真相告诉他们,别把保护变成替别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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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间啊。

道理总是不便宜。

便宜的道理,刷短视频三十秒就能听一百条。

贵的道理,要拿泪买。

更贵的,要拿命买。

沈聊缓缓抬手,将井星残留的一点星光捧在掌心。

那星光很轻。

落在她指尖,像一只疲惫的小萤火虫。

她颤声道:“我本来以为,不接受他,是放过他。”

“现在才明白。”

“有时候,你替别人安排的幸福,可能正是他最大的遗憾。”

礼铁祝低声道:“嗯。”

“人不是快递。”

“不能你觉得该送哪儿,就给人派哪儿。”

“还备注一句:本人已签收。”

商大灰哭着道:“那要是本人不在家呢?”

黄三台崩溃:“你咋还真顺着聊快递了?”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想把道理学明白。”

常青低声道:“他的意思是,幸福不能代签。”

商大灰恍然大悟。

“哦!”

“这个俺也去懂了。”

“幸福代签容易丢件。”

礼铁祝点头。

“对。”

“丢了还不好赔。”

众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竟然有人轻轻笑了。

很轻。

像悲伤里冒出来的一点气泡。

笑完,又都红了眼。

沈聊低头看着井星,忽然也笑了一下。

“他若听见你们这么解释,一定又要说粗俗。”

礼铁祝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肯定先说俺也去。”

“俺也去是粗俗总代理。”

黄北北哭着举手:“我觉得井星哥哥也会说镜子粗俗。”

万毒金鳞镜闪字:

“拒绝碰瓷。”

“本人只是客观播报。”

停了一下,又补。

“但茶仙若骂,我接受。”

黄北北又哭了。

“你怎么也这样啊!”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胸口一阵发疼。

原来连一面镜子,都知道有些骂声以后听不见了。

沈聊抱着井星,缓缓把脸埋进他已经快散尽的星光里。

“若有来生……”

她声音颤得厉害。

“井星,你不要再等我。”

“你那么好。”

“你应该被人早早珍惜。”

“应该有人在你倒茶前,就把茶杯递过去。”

“应该有人听你讲道理,不嫌你烦。”

“应该有人在你夜里等凉茶的时候,推门进来说,别等了,我来了。”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烫。

沈聊停了一下。

又轻声说:

“可若你还等。”

“若你还认得我。”

“这一次,我一定先走向你。”

这句话落下。

井星残留的星光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一点星光从沈聊掌心飞起。

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

只是轻轻落在沈聊发间。

像一只手。

很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沈聊整个人僵住。

随后眼泪彻底决堤。

“井星……”

礼铁祝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点星光。

心里酸得像有人往伤口上倒了一整瓶老陈醋。

井星死了。

可他最后还是没让沈聊难堪。

没有回应“我等你”。

没有索要来生。

没有把她的话变成新的枷锁。

他只是轻轻碰了碰她。

像说:

知道了。

别哭。

好好活。

礼铁祝忽然明白,真正温柔的人,连告别都不舍得用力。

怕一用力,就把活着的人拽疼。

沈聊哭得肩膀发抖。

“你总是这样。”

“连走都这么客气。”

“你就不能凶我一次吗?”

没人回答她。

只有星光慢慢散开。

落在众人身上。

落在礼铁祝手背上。

有点凉。

又有点暖。

像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不烫了。

但香还在。

礼铁祝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光,心里轻轻骂了一句。

井星大哥。

你这人真行。

活着时候讲道理。

死了还整售后服务。

还包邮到心口。

差评是不可能差评了。

只能含泪五星。

沈聊终于松开了一点手。

不是放下。

是知道再抱也抱不回来了。

她把井星的身体轻轻放平。

动作小心到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礼铁祝知道,碎的不是井星。

是沈聊自己。

沈狐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这一次,沈狐没有嘴硬。

她只是握住了沈聊的手。

“七姐。”

沈聊看了她一眼。

沈狐哽咽道:“以后别一个人扛。”

沈聊沉默很久。

然后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