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受伤的小孩,没人接住,最后长成了一把刀。
可这不代表他能随便捅别人。
你疼,不是你害人的许可证。
你缺爱,也不是你抢别人尊严的营业执照。
这账得分清。
不然全世界都成受害者互捅大会了。
圣利看见小圣利,像被人扒光了铠甲。
他怒到发抖。
“滚!”
双剑斩向那道童年幻影。
可剑气穿过去,只斩碎了一片星光。
小圣利没有消失。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长大的圣利。
眼神茫然。
像在问。
你赢了吗?
你真的好过一点了吗?
圣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我赢了!”
“我不疼!”
“我早就不疼了!”
井星轻声道:“不疼的人,不会这么大声。”
礼铁祝眼泪砸在地上。
这话太狠。
也太真。
现实里很多人也是这样。
越说自己没事,越像有事。
越说早放下了,越是在深夜偷偷翻旧账。
越说“我不在乎”,越是把那点在乎揣得比身份证还紧。
人有时候就是嘴硬。
硬到牙都快咬碎了,还要说一句:没事,小场面。
可心里早塌方了。
圣利彻底疯了。
他不再维持魔帝风度。
什么红衣白发。
什么冷酷赢家。
全没了。
他冲向井星,双剑狂斩,像一个砸碎满屋奖杯的孩子。
“你懂什么!”
“你这种失败者懂什么!”
“你爱了一辈子都没得到!”
“你才是最可笑的!”
井星没有躲。
剑光穿过他的肩。
星光碎开。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井星大哥!”
沈聊也嘶声喊:“井星!”
她终于挣开了一截红光,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
可红线又把她拽住。
她摔在地上,手指抓着白砖,指尖渗血。
礼铁祝看着她那样,心里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之一,就是你终于想奔向一个人,却发现来不及了。
井星听见沈聊的声音,身影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却让礼铁祝差点当场哭出声。
因为那眼神里没有责怪。
没有“你终于知道了”。
没有“你欠我的”。
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温柔。
别哭。
沈聊的眼泪一下崩了。
圣利却抓住这一瞬,胜利之剑直刺井星心口。
“你输了!”
这一剑太快。
快得礼铁祝连喊都来不及。
金红剑光贯穿井星透明的身体。
全场一静。
礼铁祝的心跳像被人拔了电源。
井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
他没有痛叫。
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圣利。”
圣利面目狰狞:“你死定了!”
井星抬手,握住胜利之剑的剑身。
星光顺着剑刃往上爬。
“死,不是输。”
圣利瞳孔骤缩。
下一瞬,井星的另一只手按在圣利胸口。
“大道归无。”
这一次,不再是轻风。
是整座星空倒下来。
圣利身上的胜利之欲被硬生生拽出。
小主,
红光像一条条毒蛇,从他眼睛、口鼻、胸膛里钻出来,疯狂挣扎。
那些红光里有无数声音。
“我不能输!”
“我必须赢!”
“我输了就没人爱我!”
“我输了就什么都不是!”
声音尖得像半夜楼上装修。
还专挑你刚睡着的时候开电钻。
礼铁祝被震得耳朵嗡鸣。
可他死死盯着井星。
他看见井星的身体几乎透明到只剩轮廓。
那不是光。
是一个人正在离开。
圣利终于怕了。
真正怕了。
他疯狂挣扎,双剑乱挥。
“放开我!”
“我不能死!”
“我是胜利者!”
井星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是。”
圣利嘶吼:“我是!”
井星道:“你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你很疼。”
圣利表情僵住。
就在这一刻,井星掌心星光猛然收紧。
圣利胸口那团胜利魔欲被拖进虚无。
红魔剑先裂。
咔嚓。
胜利之剑也跟着发出悲鸣。
剑身上的红色污染一寸寸炸开。
圣利瞪大眼睛,像终于看见自己脚下没有王座,只有深坑。
“不!”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抓奖杯。
抓剑。
抓净化之衣。
抓沈聊。
抓这个世界给他的最后一点“赢”的证明。
可什么都抓不住。
大道归无不是火。
不是水。
它不烧你,也不淹你。
它只是让你所有执念都失去意义。
就像你拼命保存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对方早就换号了。
就像你拿命追的排名,到头来没人记得你是谁。
就像你以为赢了全世界,回头却发现,连个等你吃饭的人都没有。
圣利身上的净化之衣被星光震飞。
白衣脱离他那一刻,红色污染迅速褪去。
井星抬手一挥。
净化之衣飞向沈聊。
沈聊接住它,整个人却已经哭到发抖。
井星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茶盏里。
“这衣服能护你。”
他顿了顿。
“我护不了你以后了。”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砸下来。
太狠了。
真太狠了。
人最怕的不是“我爱你”。
是“我以后不能护你了”。
这句话里没有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