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大道归无,茶仙最后一课

他耳朵还流血,嘴还闲不住。

“井星大哥,你以前讲道理,俺也去老听不懂。”

“但今天俺也去听懂了。”

“听懂之后更难受。”

“你这属于知识付费里最贵那档,拿命教课啊。”

沈狐眼睛通红,哑声骂道:“闭嘴。”

龚赞点头。

“好。”

停半秒。

他又补一句:“但俺也去真心夸。”

沈狐没再骂他。

她看着井星,手指死死攥着打魔之鞭。

她骄傲。

嘴硬。

平时谁都不服。

可这一刻,她眼里只剩难过。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像队伍里一张老说明书。

大家不一定总翻。

甚至嫌他字多。

可真到机器快炸了,才发现,说明书没了,谁都不知道下一步咋办。

圣利彻底暴怒。

“你们这些失败者!”

“总喜欢把无能说成清醒。”

“把得不到说成放下。”

“把输,说成自由!”

井星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你从未真正放下过。”

圣利向前一步。

整座处女宫的红光再次暴涨。

墙上那些“赢”字开始渗血。

一笔一划,像无数被逼疯的人,在墙上写下最后的执念。

我要赢。

我不能输。

我输了就没人爱我。

我输了就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看着那些字,心口发闷。

这不只是圣利。

这像很多人的一生。

小时候比成绩。

长大比工作。

成家比房子车子。

老了还比儿女孝不孝顺。

一辈子像在参加一个没有终点的比赛。

裁判不知道是谁。

观众也没几个真关心你。

可你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一停,就怕别人说你不行。

怕自己也信了。

井星抬起双手。

星光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爆发。

更像一滴一滴从骨头里渗出来。

礼铁祝看得心脏发疼。

那不是灵力。

那是井星这个人。

他的道心。

他的因果。

他的等候。

他的茶。

他的沉默。

他每一次想靠近沈聊又退后的脚步。

他每一次夜里坐到天亮也没送出去的心意。

全都在这一刻化成星光。

大道归无。

原来不是把敌人打没。

是把自己也交出去。

交得干干净净。

连后悔都不留给自己。

圣利怒吼一声,双剑齐斩。

胜利之剑和红魔剑交汇。

红光凝成一座巨大的奖台。

奖台之上,圣利高高站着。

奖台之下,无数失败者跪着。

哭声。

喊声。

不甘声。

像一锅烧糊的粥,翻滚着往外冒。

“我差一点就赢了!”

“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我不能输!”

礼铁祝耳朵嗡嗡响。

这声音太熟了。

像深夜里自己的脑子。

白天装得挺像个人。

晚上三点自动开庭。

审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那句话为啥没回好,那个人为啥没留住,当年要是再努力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人最狠的敌人,有时候不是别人。

是那个半夜不让你睡觉的自己。

井星站在奖台前。

没有拔刀。

没有怒吼。

只是伸手按向那片红光。

“胜者之台,败者之狱。”

“皆是妄念。”

圣利狞笑。

“妄念?”

“没有胜利,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井星回答得很轻。

“吃一顿饭。”

礼铁祝愣住。

井星继续道:“看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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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壶茶凉。”

“听一个烦人的人说废话。”

龚赞哭声卡了一下。

“这个烦人的人,是不是俺也去?”

沈狐哽咽着骂:“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井星唇角微微一动。

“也算。”

龚赞眼泪哗一下更猛了。

“俺也去被茶仙认证烦人了。”

“这辈子值了。”

礼铁祝本来心疼得要裂开。

听见这句,硬是笑了一下。

笑完,眼泪就掉了。

这种时候最要命。

你以为自己会一直哭。

结果有人说了句傻话,你笑了。

笑着笑着,又发现那个人可能再也听不到这种傻话了。

于是眼泪比刚才更凶。

井星望着圣利。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

“有些日子没有奖杯。”

“没有掌声。”

“没有人夸你。”

“只是按时醒来,洗脸,吃饭,继续过。”

“可那也是活着。”

“甚至,那才是活着。”

圣利眼神扭曲。

“弱者的安慰!”

井星摇头。

“强者也要吃饭。”

“也会病。”

“也会老。”

“也有爱而不得。”

“你把这些都视作失败,所以你从未活过。”

圣利像被踩住尾巴一样怒吼。

“我赢了!”

“我赢到最后!”

井星看着他。

“那为何没人为你留一盏灯?”

这句话落下。

整座奖台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太狠了。

赢到最后,没人留灯。

这比输还惨。

一个人如果回家时没有灯。

吃饭时没有人问一句咸淡。

生病时没有人递杯水。

拿了再多第一,又能跟谁说?

总不能把奖杯抱怀里说:“宝,今天我胃疼。”

奖杯不回话。

最多硌你肋骨。

圣利脸色彻底裂开。

他双剑疯狂挥斩。

红光一层层劈向井星。

井星一步不退。

星光也一层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