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一路生死,沈聊闻噩耗

礼铁祝立刻点头。

“俺也去这是高度赞美。”

商大灰小声补刀:“确实像。”

商燕燕一个眼神过去。

商大灰瞬间低头。

“俺刚才是梦话。”

沈聊听着,脸上的痛慢慢变成一种更深的沉默。

她看着这些人。

这些满身是伤,还在互相贫嘴的人。

像看见一群被命运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坚持排队买煎饼果子的普通人。

狼狈。

可活着。

可爱。

也可怜。

她轻声道:“纪虹早说过。”

“这是一条死人铺出来的路。”

礼铁祝心里一震。

沈聊继续道:“她说,礼铁祝要走到军南面前,就一定会有人死。”

“她说所有人都在下棋。”

“军南在下棋。”

“圣利在下棋。”

“她自己也在下棋。”

“可棋子不是木头。”

“棋子会疼。”

“棋子也有家。”

“棋子死了,不会只少一个位置。”

“会少一张饭碗。”

“少一句闲话。”

“少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热。

他忽然很想坐下来。

不走了。

不打了。

就找个地方煮锅饭。

小主,

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沈芯回来。

龚卫回来。

纪虹也回来。

大家坐一桌,吵吵闹闹,谁也别谈魔窟,谁也别谈军南。

可他知道不可能。

人最大的痛苦之一,就是明知道不可能,还会想。

这不叫幼稚。

这叫人味儿。

井星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不远处,星光扇裂纹微亮。

沈聊转头看他。

“井星。”

井星抬眼。

沈聊声音很轻。

“你也一路跟着他们?”

井星点头。

“是。”

沈聊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

“你伤得很重。”

井星平静道:“尚可。”

礼铁祝忍不住翻译。

“聊姐,他这‘尚可’一般等于快报废但还能嘴硬。”

井星看向礼铁祝。

“祝子。”

礼铁祝立刻闭嘴。

“俺也去不翻译了。”

沈聊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井星,眼里有很多话。

最后只说:“辛苦你了。”

井星微微垂眸。

“路在脚下,谈不上辛苦。”

礼铁祝心里又开始疼。

这人真是。

连“我很辛苦”都不会说。

像那种公司里最老实的员工。

活干最多,锅背最大,年终总结只写一句“完成本职工作”。

领导看了都想继续压榨。

沈聊轻声道:“你还是这样。”

井星没有接。

空气一时有些发涩。

礼铁祝赶紧扯开话题。

“聊姐,你在这儿被关这么久,知道处女宫的情况不?”

沈聊神色收紧。

她刚要开口,忽然皱了皱眉。

整座白色宫殿极轻地震了一下。

很轻。

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墙。

众人同时抬头。

红光没有出现。

也没有圣利的声音。

可那一下,让礼铁祝后背莫名发凉。

沈聊脸色变了。

“不对。”

礼铁祝立刻握紧克制之刃。

“咋了?”

沈聊撑着墙,慢慢站起。

沈狐赶紧扶她。

“七姐,你别乱动。”

沈聊却盯着穹顶,眼神越来越冷。

“圣利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团聚。”

众人脸色齐变。

商大灰扛起斧头。

“他不是还在外面吗?”

方蓝沉声道:“外层结界还在,但震动频率变了。”

商燕燕立刻看向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烁几下,出现一行字。

“检测:胜利之欲残留正在收缩。”

“方向:宫殿核心。”

“备注:暴风雨前,往往最像下班前五分钟。”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备注太损。

也太准。

下班前五分钟突然来活,谁懂?

那不是工作。

那是灵魂刺杀。

沈聊深吸一口气。

“他一定留了后手。”

“这座宫不只是囚牢。”

“也是他的战利品陈列室。”

“他不会允许我被你们带走。”

沈狐眼神一寒。

“那就让他来。”

沈聊握住她的手。

“小狐,别急。”

她看向礼铁祝,声音低沉。

“祝子。”

“我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礼铁祝点头。

“聊姐,你说。”

沈聊刚要开口。

穹顶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白色星图微微颤动。

像一张干净的纸,底下有血慢慢渗上来。

沈聊的话停在嘴边。

她脸色苍白,却眼神清醒。

“来不及细说了。”

“先离开囚牢。”

“这里不是安全处。”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胸口一阵发沉。

他明白。

重逢只是短暂的。

悲伤也没有时间慢慢哭完。

他们连好好抱一会儿都成了奢侈。

现实也是这样。

你刚接到噩耗,还没哭够,手机就响了。

饭还得做。

班还得上。

孩子还得接。

生活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不给你痛。

是给了你痛,还催你继续走。

礼铁祝站起来,看向众人。

“走。”

“先带聊姐离开这破地方。”

商大灰扛斧。

“谁拦砍谁。”

商燕燕冷声道:“听指挥再砍。”

商大灰立刻改口。

“谁拦,申请后砍谁。”

龚赞站在沈狐三步外,紧张得脸都白了。

“沈狐妹妹,俺也去保护你和七姐。”

沈狐看他一眼。

这次没骂。

“别乱跑。”

龚赞眼睛瞬间亮了。

“哎!”

“俺也去定点保护!”

黄三台冷哼。

“你是保护,还是地标?”

龚赞认真道:“地标也有用,迷路能看。”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得要死,愣是被他整得嘴角一抽。

笑一下。

眼睛却湿了。

小主,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

一边死人。

一边贫嘴。

一边害怕。

一边往前。

不是因为他们不懂悲伤。

是因为悲伤太重。

不拿几句废话垫一下,人真的会被压趴。

沈聊看着他们,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光。

很微弱。

但是真实。

像黑屋子里有人划亮一根火柴。

不够照亮整夜。

但足够证明,火还没死。

众人扶着沈聊往大厅外走。

身后,胜欲囚牢的黑暗慢慢合拢。

那些残留的哭声低低回荡。

像在送他们。

也像在提醒他们。

门打开了,不代表伤好了。

人救出来了,不代表痛结束了。

可只要有人愿意回头。

愿意伸手。

愿意说一句“我来了”。

那黑暗就不算赢。

礼铁祝走在前面,克制之刃泛着冷光。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些没回来的人。

沈芯。

龚卫。

纪虹。

还有一路上所有被魔窟吞掉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

背后站着很多人。

有的人活着。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嘴硬。

有的人没来得及告别。

可他们都在推着他。

推着他别停。

推着他往前。

礼铁祝低声骂了一句。

“这路真他娘贵。”

“每一步都收人命。”

井星在旁边轻声道:“故更不可白走。”

礼铁祝点头。

“嗯。”

“不能白走。”

他抬头看向白色长廊尽头。

那里冷光幽幽。

像一张还没揭开的判决书。

沈聊在身后轻声说:“小心。”

“圣利最恨的,不是别人逃走。”

“是别人不承认他赢。”

礼铁祝握紧刀。

“那他今天得气死。”

“俺也去这人别的不行。”

“认输可以。”

“认他赢?”

“门都没有。”

白色宫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远的震响。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