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狐眼睛瞬间红透。
“圣利!”
她猛地冲出去。
可还没冲出三步,红魔剑一道剑气扫来。
井星挥动星光扇,勉强挡住。
星光扇“咔”的一声裂开细纹。
井星脸色更白,却仍旧平静。
“不可妄动。”
沈狐咬牙。
“那看着她死?”
井星沉默一瞬。
“有时,看着别人替你开路,比自己死更难。”
礼铁祝趴在地上,指节抠进石缝。
对。
太难了。
冲上去死,很痛快。
痛快得像一口烈酒。
可被人推着活下去,才是真正苦。
因为你得带着那人的死继续走。
每天吃饭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笑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觉得累想放弃的时候,还得想起他临死前那句“活着”。
活着有时候不是奖励。
是遗愿。
圣利俯视纪虹。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
“这座桥在我手里。”
“胜欲处女宫的入口也在我手里。”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纪虹低低笑了一声。
“圣利。”
“你这人真可怜。”
圣利眼神一寒。
纪虹抬起染血的手。
她指尖那朵鬼火,忽然亮了一下。
“你永远觉得,门是胜利者开的。”
“可你忘了。”
“死人有死人的路。”
话音落下。
桥侧那道原本摇摇欲坠的血红门影,突然亮起。
门后,白色宫墙再次浮现。
冷。
白。
干净得像医院走廊。
也压抑得像一张没签字的病危通知单。
沈狐呼吸猛地一乱。
“七姐……”
礼铁祝也瞳孔一缩。
胜欲处女宫!
纪虹没有骗他们。
沈聊真在里面。
圣利脸色终于变了。
“你还留了后手?”
纪虹撑着残破身体,缓缓坐起。
她身上的红衣一寸寸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火。
是鬼火。
烧的不是衣服。
是她的魔体。
礼铁祝看得心脏都快停了。
“虹姐!”
“你干啥!”
纪虹没有看他。
她只是抬手,把最后的鬼气全部按向那道门。
血红门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桥面震动。
红光和阴气互相撕扯。
像两只野兽咬住同一块命。
圣利怒吼一声,双剑斩下。
“住手!”
纪虹猛地抬头。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没有冷笑。
没有算计。
没有那种让人想报警又不知道报哪个警种的阴间气质。
只剩疲惫。
深深的疲惫。
像一个人加了千年的班,终于等到下班铃。
她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
礼铁祝喉咙发紧。
“在。”
纪虹道:“别谢我。”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俺也去还没说谢呢。”
纪虹淡淡道:“你这人废话多,我先堵上。”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还要嘴毒。
真是职业素养拉满。
阴间嘴硬冠军。
纪虹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是为你。”
“我是为了让军南死。”
“你体内的重生之火和能量之泉,必须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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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聊也必须活着出来。”
“她知道的东西,比你们想的更多。”
礼铁祝咬牙。
“那你自己呢?”
纪虹沉默了一下。
鬼火烧到她肩头。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
她轻轻笑了。
“我早就不算自己了。”
这句话,比任何惨叫都疼。
礼铁祝眼泪差点掉下来。
人最悲哀的不是没人爱。
是自己也不把自己算在里面。
吃饭不算自己。
休息不算自己。
未来不算自己。
遇到好事往后退。
遇到刀子往前站。
嘴上说习惯了。
其实就是没人认真告诉过她:
你也算一个人。
你也该被救。
你也有资格活。
沈狐冲到门前,又回头看纪虹。
她的声音发抖,却硬撑着冷。
“纪虹。”
“我不会原谅你。”
纪虹看着她。
“好。”
沈狐眼眶更红。
“但我会把七姐带出来。”
纪虹轻轻点头。
“这就够了。”
龚赞爬到沈狐旁边,抬起手。
“沈狐妹妹,俺也去跟你去。”
沈狐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动?”
龚赞满脸血,还努力挺胸。
“能。”
下一秒,他胸口一闷,差点趴地上。
他赶紧补一句。
“刚才是系统延迟。”
礼铁祝本来快哭了,愣是被他整得眼泪卡在眼眶里。
这狍子。
真是悲伤场景里的防沉迷系统。
你哭到一半,他给你弹个窗口:
当前情绪过载,请休息五分钟。
沈狐没骂他。
她只是低声道:“跟上。”
龚赞整个人一震。
眼睛亮得像被充值了三百块话费。
“哎!”
“俺也去跟上!”
商大灰拖着斧头爬过来。
“俺也去去。”
黄北北抹着眼泪。
“我也去。”
常青、黄三台、毛金、方蓝、商燕燕也都强撑起身。
他们一个个狼狈得不行。
像刚从生活的滚筒洗衣机里甩干出来。
衣服破。
脸上血。
眼神却没散。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又疼又暖。
人活着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
明明都快碎了。
可只要旁边还有人跟你一起碎。
你就觉得还能再撑一下。
圣利彻底暴怒。
他一剑斩向血门。
“谁也别想走!”
纪虹猛地起身。
她的魔体已经燃烧大半。
红衣边缘化成灰。
可她还是挡在圣利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圣利眼神阴毒。
“你已经输了。”
纪虹道:“输就输。”
“反正我输惯了。”
她抬起双手,燃烧的鬼气化成一座血红符阵。
“红嫁归魂。”
轰!
血门彻底打开。
门后传来一阵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