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井星论胜负,输赢相生

圣利握剑的手紧了紧。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堵。

这话太狠。

不是对圣利狠。

是对所有人都狠。

谁没有想赢过一个回头?

想赢父母一句认可。

想赢爱人一句舍不得。

想赢孩子一句骄傲。

想赢生活一句算你过关。

可生活这个玩意儿,缺德得很。

它不是考试。

没有标准答案。

你把卷子写满,它还可能说你跑题。

圣利忽然抬剑。

“够了。”

“你们讲来讲去,都是给失败找台阶。”

礼铁祝终于撑着胳膊,摇摇晃晃抬起半个身子。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咧了咧嘴。

“井星大哥这段太文雅。”

“俺也去给你翻译成人话。”

圣利冷冷看他。

礼铁祝吸了一口气。

“人活着哪能把把赢?”

“斗地主还有抓一手烂牌的时候呢。”

“你不能因为这把牌烂,就把桌子掀了,再说自己是牌神。”

商大灰趴在不远处,气若游丝地举了举手。

“祝哥。”

“桌子掀了以后,菜也洒了。”

“浪费。”

黄北北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是被他说得打了个哭嗝。

沈狐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你都快被打成灰饼了,还惦记菜。”

商大灰委屈。

“俺这是守护粮食尊严。”

龚赞趴在地上,鼻青脸肿,还努力点头。

“大灰说得对。”

“桌子不能掀。”

“沈狐妹妹还没吃呢。”

沈狐冷冷道:

“你闭嘴,我现在想吃你。”

龚赞眼睛一亮。

“这算进展吗?”

礼铁祝差点当场笑喷血。

都这样了。

这帮人还在整活。

伤口在流血。

嘴还在贫。

这就是人。

不是不疼。

是不想让疼把自己全吃了。

笑话有时候不是轻松。

是活人最后一点抵抗。

你把我打趴下。

我还给你整句烂梗。

气不气?

圣利却没有笑。

他像看一群低级生物。

“可笑。”

“这就是你们的人味儿?”

“无力。”

“狼狈。”

“互相安慰。”

“像一群输了还不肯承认的废物。”

礼铁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俺们承认输了。”

“俺们又没说自己赢了。”

“可输了就必须变废物吗?”

“摔一跤就不配吃饭吗?”

“没考第一就该被扔出家门吗?”

“没当英雄就不能有人惦记吗?”

他声音不大。

可每一句都像从血里捞出来。

“圣利。”

“你不是不知道输疼。”

“你是太知道了。”

“所以你才把全世界都拖到你那个考场里。”

“让所有人陪你答卷。”

圣利眼中的红光彻底炸开。

桥下失败者影子也跟着沸腾。

小主,

“赢!”

“必须赢!”

“第一才配活!”

“失败者该消失!”

红光从桥面裂缝里喷出。

像无数压抑了一辈子的怨气。

奖杯浮现。

金牌浮现。

冠军旗帜浮现。

它们密密麻麻悬在空中。

不像荣耀。

像灵堂。

每一个奖杯里,都照着一张哭不出来的脸。

每一块金牌后面,都拖着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每一面旗帜上,都写着一句冷冰冰的话:

赢了,才有人爱你。

礼铁祝心口发寒。

这才是圣利的地狱。

不是他没赢。

是他只剩赢。

一个人如果只有赢的时候才配被抱,那他这一生就永远睡不踏实。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输。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跌下去。

人一旦把爱寄存在领奖台上,就像把家门钥匙交给陌生裁判。

裁判说你第一,你能回家。

裁判说你第二,你就在门外冻着。

这他妈谁受得了?

井星再次开口。

“圣利。”

“你一生追逐胜利。”

“可你可曾问过自己,赢了以后,要去哪里?”

圣利动作一顿。

井星看着他,目光悲悯。

“赢若没有归处,便只是逃跑。”

“你从童年那间屋子里逃出来。”

“从父母的期待里逃出来。”

“从每一次失败的恐惧里逃出来。”

“可你逃到最后,仍在原地。”

“你还是那个摔倒后不敢哭的孩子。”

风忽然停了。

礼铁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门。

圣利的脸第一次出现扭曲。

不是愤怒。

更像疼。

被人当众按住旧伤。

那种疼,最容易变成杀意。

果然。

下一秒,圣利抬起红魔剑。

“闭嘴。”

井星没有退。

“贫道说完最后一句。”

圣利眼神阴沉。

井星一字一句道:

“胜利若让你失去爱人的能力,失去低头的能力,失去承认痛苦的能力。”

“那它不是胜利。”

“是魔。”

圣利沉默。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轻得吓人。

“好。”

“那我便让你们看看。”

“魔的胜利。”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胜利之桥上所有奖杯同时碎裂。

碎片化成红色剑刃。

金牌融化成锁链。

冠军旗帜卷成巨大的血色审判书。

桥下无数失败者影子跪地哭嚎。

“审判!”

“审判失败者!”

“审判不配赢的人!”

黄北北的万毒金鳞镜剧烈闪烁,镜面差点裂开。

她小脸惨白。

“检测到超高浓度精神毒素。”

“成分:不甘、羞耻、攀比、名利、光辉、狂妄、逞强、争辩残留欲望复合污染。”

她顿了一下,声音发抖。

“核心判定:胜利审判。”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还搞复合型套餐?”

“咋地,魔窟也出年终大礼包?”

商燕燕艰难撑起身,脸色凝重。

“不好。”

“他不是单独发动胜利之欲。”

“他在调用前面几狱残留下来的所有欲望。”

常青咬牙撑起青魔盾。

黄三台黄天画戟插地,骂了一句。

“这王八犊子开挂。”

毛金捆魔金绳甩出,却被红色锁链直接弹开。

方蓝握紧蓝钥匙,眼神沉静,却明显也在流血。

沈狐拖着伤站起来,紫电在鞭上断断续续闪。

龚赞也摇摇晃晃爬起,复仇之弓都快握不稳。

他看着沈狐,忽然小声说:

“沈狐妹妹。”

“俺也去要是再射偏,你能不能别嫌弃俺也去?”

沈狐看都没看他。

“你先活着再说。”

龚赞眼泪当场下来了。

“这句话四舍五入就是关心。”

沈狐忍无可忍。

“你再四舍五入,我把你入土。”

礼铁祝听着他们吵,心里却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