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话变坏了。
是他心里的伤口太密。
风吹一下都像凌迟。
画面再转。
圣利成年了。
他穿着得体,眼神锋利。
他赢过考试。
赢过职位。
赢过同僚。
赢过修炼。
赢过一次次争夺。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朋友变成对手。
兄弟变成影子。
爱人变成奖杯。
每个人靠近他,都像靠近一座永远开着排名系统的山。
你不能比他强。
比他强,他恨你。
你也不能太弱。
太弱,他看不起你。
你最好刚刚好。
可人哪能刚刚好?
人不是外卖,不支持按备注定制。
礼铁祝看着圣利在一场比武中击败昔日好友。
那好友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圣利。”
“我们不是敌人。”
圣利收剑,声音平静。
“输给我,就不要再用朋友这个词。”
好友愣住。
礼铁祝心里一抽。
这句话太狠了。
好像人一输,关系也没资格保留。
可真正的朋友,哪是赢了才配坐一桌?
真正的朋友,是你输得裤衩子都快没了,他还给你递一碗热汤,顺便嘴贱一句:“活该,下次长点心。”
嘴上损。
手里暖。
那才叫人。
圣利不懂。
他赢得越多,桌边越空。
桌边空了,他就更要赢。
因为他已经没法靠爱确认自己。
只能靠别人倒下。
这死循环,卷得比健身房年卡还坑人。
又一幕。
圣利站在雨里。
对面是一个女子。
女子很美,红衣,眼神冷。
礼铁祝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股气息有些熟。
像一阵阴冷的喜风。
像红盖头下藏着刀。
圣利看着她,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
“你跟我走。”
女子问:“为什么?”
圣利道:“因为我能给你最好的。”
女子轻笑。
“你是想给我,还是想证明你给得起?”
圣利眼神一沉。
女子继续说:“圣利,你连爱都像比赛。”
“你不是想抱住谁。”
“你是想赢过谁。”
雨水顺着圣利的脸往下落。
他握紧拳头。
“我赢了,才配拥有。”
女子摇头。
“错了。”
“你越这么想,越什么都留不住。”
礼铁祝站在雨里,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普通人的感情。
有人把爱过成考核。
送礼要赢。
吵架要赢。
朋友圈秀恩爱要赢。
连分手都要证明自己过得更好。
可爱不是KPI。
不是你赢了,对方就自动发奖状。
爱这东西很烦。
它不讲排名。
不按分数。
不看战绩。
有时候你很优秀,别人也不爱你。
有时候你一身毛病,却有人愿意陪你吃路边摊。
人最难接受的,就是这点。
因为它不公平。
也因为它真实。
圣利没能接受。
所以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雨越来越大。
女子转身离开。
圣利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
他只是低声说:“总有一天,你会承认我赢。”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爱一旦变成“你必须承认我赢”,那就不是爱了。
那是讨债。
还是高利贷。
画面忽然暗下去。
一座废弃的殿堂出现。
圣利独自坐在台阶上。
他身前摆着很多奖章、令牌、战利品。
多得晃眼。
可殿堂里没有一个人。
没有饭香。
没有笑声。
没有一句“回来啦”。
只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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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奖章,叮当响。
像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圣利抬手,摸了摸那些东西。
他的脸上没有满足。
只有空。
礼铁祝看得胸口发闷。
这才是最惨的。
不是没赢过。
是赢了很多,却没换来想要的东西。
人生最坑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以为考上就好了。
你以为升职就好了。
你以为买房就好了。
你以为结婚就好了。
你以为孩子出生就好了。
你以为再赢一次就好了。
结果赢完一关,还有下一关。
生活像个黑心游戏策划。
永远不给最终通关奖励。
圣利坐在黑暗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也很碎。
“我赢了。”
“为什么还是没人留下?”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一句,比他之前所有狠话都疼。
因为这不是魔帝问的。
是那个膝盖流血不敢哭的小孩问的。
我都第一了。
你们为什么还走?
我都赢了。
为什么还没人爱我?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出来。
礼铁祝浑身一紧。
那男人气息阴冷,像一口深井。
不是圣利这种外放的锋利。
而是藏在暗处的毒。
军南。
圣利抬头。
军南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赢了很多。”
“可你一点也不快乐。”
圣利冷冷道:“你是谁?”
军南道:“一个能让你永远赢的人。”
礼铁祝心里直接骂娘。
来了。
诈骗现场来了。
这就跟大半夜收到短信:恭喜你获得五百万大奖,请先交手续费。
明眼人都知道是坑。
可一个快被生活逼疯的人,看到“永远赢”三个字,还是会心动。
因为他太怕输。
怕到连骗子递来的刀,都以为是救命绳。
圣利站起来。
“永远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