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挠了挠头。
“那咋办?”
礼铁祝看着那些影子。
“不开就先别把自己拆了。”
“门不开,不代表你这个人就废了。”
井星轻声道:“胜负本是世间常态。”
“若把输视作生死之判,人心便无退路。”
礼铁祝点点头。
“翻译一下。”
“输一把,不等于人没了。”
“斗地主抓一手烂牌,也不能直接把桌子吃了。”
商大灰一愣。
“桌子不能吃。”
沈狐淡淡道:“你最好真这么认为。”
众人本来心里沉得厉害。
被这一句搅了一下,又想笑。
可笑还没笑出来,桥面忽然震动。
前方红光大盛。
黑暗像被一把剑从中间划开。
一名男子缓缓走来。
红衣。
白发。
手中一柄红魔剑。
他的衣摆没有风,却自己翻涌。
那红不像喜服。
像战场上洗不干净的血。
他的白发也不柔和。
像雪落在刀刃上。
冷得不讲人情。
礼铁祝一看见他,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
军南公园一战。
那个压迫感强到让人喘不上气的魔帝。
圣利。
商大灰低声道:“祝哥,这人谁啊?”
礼铁祝握紧剑柄。
“第六魔窟真正的大货。”
“红衣白毛,手里还拿剑。”
“按套路,肯定不是来送外卖的。”
龚赞小声问:“有没有可能是送快递?”
沈狐瞥他。
“你见过快递员自带魔帝气场?”
龚赞想了想。
“有时候差评多了,也可能。”
礼铁祝没忍住。
这孩子真该被派去参加终局气氛破坏大赛。
保底前三。
圣利停在桥中央。
他抬眼看众人。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愤怒。
也不是轻蔑。
是那种赢了太久以后,已经不觉得别人是对手的冷。
像一个人拿着满分试卷,站在一群刚及格的人面前。
他不骂你。
他只是觉得你不配被他认真看。
圣利轻轻笑了。
“你们闯过那么多地狱。”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礼铁祝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圣利这一句话不是问。
是刀。
一把专门往人心里那点小骄傲上削的刀。
圣利继续道:“痴心,劳碌,贪欲,攀比,名利,逞强,光辉,争辩,狂妄。”
“你们一道道走过来。”
“讲了许多道理。”
“流了许多眼泪。”
“也救赎了不少可怜虫。”
他嘴角微微一弯。
“所以呢?”
“你们觉得自己比他们更清醒?”
“更善良?”
“更值得活到最后?”
这句话一落。
桥下无数失败者影子忽然一起抬头。
它们的眼睛空洞。
嘴里喃喃。
“他们赢了。”
“他们走过去了。”
“他们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能赢?”
礼铁祝后背发凉。
这就是胜利之桥最恶心的地方。
它不是单纯告诉你想赢有罪。
它让赢也变得像一种罪。
让你活下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踩着别人。
让你走到这里,都像抢了谁的资格。
黄北北小脸发白。
“祝子哥,我感觉它们在恨我们。”
礼铁祝轻声道:“它们不是恨咱。”
“它们恨自己没走过去。”
“可恨自己太疼了,就只能找个活人骂两句。”
这话说完,他自己心里也疼了一下。
现实里多少人也是这样。
自己过得苦。
看别人笑,就难受。
自己没上岸。
看别人到岸,就想问凭什么。
可有时候,别人不是故意赢给你看。
他也只是快淹死了,好不容易爬上去喘口气。
圣利看着礼铁祝,眼神更冷。
“你很会说话。”
“可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懂道理。”
“是让所有懂道理的人,都跪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桥面红光爆裂。
礼铁祝心口一沉。
这句话,像把前面所有关卡全掀了。
他们一路学会承认欲望,学会低头,学会不争辩,学会别自以为是。
可圣利一句话告诉他们。
懂这些,不代表你能赢。
善良也不是免死金牌。
明白道理,不等于生活会放你一马。
人间最残酷的真相就是这样。
你知道熬夜不好。
但活没干完。
你知道委屈要说。
但说了也没人听。
你知道要爱自己。
可账单不爱你。
道理是伞。
可暴雨太大时,伞也会被吹翻。
礼铁祝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以前总拿道理破魔。
拿人味儿破魔。
可圣利不一样。
圣利像现实本身伸出一只手,按着你的头说:
行。
你有道理。
那你能不能赢?
井星低声道:“圣利之魔欲,恐怕不是单一执念。”
“他以胜利为命。”
“输对他而言,便是存在崩塌。”
礼铁祝看着圣利。
“也就是说。”
“这哥们儿人生只有俩按钮。”
“赢,和死机。”
井星苦笑。
“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