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终局前夜,众人围炉吃饭

像怕惊动这顿饭。

黄北北也夹了一筷子菜。

她吃得很小心。

像大小姐第一次发现,普通青菜也能有味道。

她看着碗,说:“我以前吃饭,家里好多菜。”

“佣人摆得特别漂亮。”

“我爸总忙。”

“有时候一桌子菜,就我一个人吃。”

她吸了吸鼻子。

“我那时候还觉得,我啥都有。”

“后来才知道,一个人吃再贵的饭,也有点像外卖没配筷子。”

“看着完整。”

“其实少一样最要紧的。”

礼铁祝心里一疼。

有钱人的孤单,也是孤单。

它不因为餐桌大,灯贵,碗漂亮,就能少疼一点。

很多人不理解。

觉得你都有钱了还委屈啥?

可人不是银行卡。

余额再多,也不能自动生成一个能听你说废话的人。

黄北北看着大家。

“我以前总怕自己不可爱,大家就不喜欢我。”

“现在觉得……”

她抿了抿嘴。

“我今天哭成这样,鼻子都红了,你们也没走。”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检测到北北当前成分:安全感正在缓慢生成。”

“备注:鼻子确实红,但不影响队内携带。”

黄北北一边哭一边骂:“你别播啦!”

礼铁祝笑着给她盛汤。

“北北女神,你不是靠可爱续费的。”

“你就是你。”

“今天可爱,明天烦人,后天哭成花脸,大家该给你盛汤还给你盛汤。”

黄北北眼泪掉得更凶。

“祝子地马,你说话太土了。”

礼铁祝点头。

“土就对了。”

“土里能长粮食。”

“太高级的词,有时候只能长PPT。”

井星端着碗,沉默了一下。

“此言……”

礼铁祝看他。

“咋?”

井星认真道:“粗俗,但有田园哲理。”

沈狐差点被汤呛到。

龚赞赶紧递帕子。

“沈狐妹妹,你慢点。”

沈狐瞥他。

“你管好你自己。”

龚赞立刻幸福。

“她让我管好自己。”

“这是把俺也去当独立个体了。”

礼铁祝扶额。

这小狍子。

恋爱脑已经不是病了。

这是生态系统。

龚赞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看向桌边一个空位。

那里没人。

可他眼神一下软了。

礼铁祝也看见了。

那空位很普通。

一把椅子。

一只碗。

碗里没有汤。

但礼铁祝心里知道,龚赞看见的是谁。

龚卫。

那个总能把严肃场合整成酒吧开业的人。

那个嘴欠,热血,重情义,临走还不忘踹弟弟屁股的人。

龚赞握着筷子,声音很低。

“俺也去以前总想,要是俺哥在,吃饭肯定能热闹。”

“他指定先嫌汤淡。”

“然后自己加半勺盐。”

“再说祝子你做饭像给病号续命。”

礼铁祝鼻子一酸。

嘴上还硬。

“他懂个啥。”

“俺这叫低盐健康。”

龚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俺刚才见着他了。”

“可现在又想他。”

“这是不是贪心啊?”

礼铁祝没急着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菜。

放到那个空碗旁边。

“想一个走了的人,不叫贪心。”

“那叫人心没断电。”

“人走了,记忆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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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因为灯照不到人,就把灯也拔了。”

龚赞低下头。

肩膀一抖一抖。

“俺想让他吃口热饭。”

沈狐沉默片刻。

她把自己碗里一块肉夹出来。

放到那个空碗边。

动作很轻。

“烦人归烦人。”

“但他心不脏。”

龚赞猛地抬头。

“沈狐妹妹,你夸俺哥!”

沈狐冷冷道:“你再喊,我连你一起骂。”

龚赞哭着笑。

“骂俺也行。”

“俺今天能扛。”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人最难的不是告别。

是告别以后,饭桌上还会下意识多看一眼门口。

听见相似的笑声会回头。

遇见好吃的,会想给那个人留一口。

可留着留着,才想起来。

他不会来了。

这一下,比刀钝。

钝得久。

井星也看着那个空位。

他轻声道:“逝者不在席,却在心。”

“饭桌空一处,记忆满一屋。”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翻译一下。”

“人没回来。”

“但筷子不用收那么快。”

井星闭了闭眼。

“准。”

常青坐在角落,始终没怎么说话。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喝了一口。

很慢。

礼铁祝看过去。

常青平时冷静得像自带防火墙。

可这会儿,他眼底也有些红。

“青哥,咋不说话?”

常青放下碗。

“我怕一开口,就想起太多人。”

一句话。

屋里又静了。

这一路走来,谁心里没有几个名字?

常白。

龚卫。

红椿。

雪莲。

青榆。

悦融。

还有许多没来得及道别的人。

敌人也好。

朋友也罢。

到了饭桌边,好像都不再只是胜负。

他们都是曾经活过的人。

都有过一碗没喝完的汤。

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方蓝忽然抬手。

蓝钥匙在他指间轻轻一转。

他没有开锁。

只是把小屋的窗子打开了一条缝。

外面黑暗很深。

但有一点星光飘进来。

方蓝说:“透口气。”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方蓝这个人话少。

少得像把人生开了省电模式。

可有时候,他一句话就够了。

能坐一起吃饭,已经很难。

能打开窗子,让心里那些憋着的东西透口气,更难。

沈狐喝了半碗汤。

忽然说:“本仙家以前总觉得凡人麻烦。”

“哭哭啼啼。”

“柴米油盐。”

“为一点小事吵。”

“为一点小钱愁。”

她看着锅里的热气。

声音低了一点。

“后来才知道,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