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理准确度:高。
表达粗糙度:爆表。
井星叹息一声。
“粗俗。”
礼铁祝问:“但准?”
井星睁眼,轻轻点头。
“准。”
青色残光从星光扇上散了一点。
可没散干净。
它还像一根细线,缠在每个人舌头上。
沈狐忽然冷哼一声。
“凡人确实不容易。”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有些凡人也确实蠢。”
龚赞立刻指自己。
“沈狐妹妹,你说俺也去吗?”
沈狐下意识道:“你不算凡人。”
龚赞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承认俺也去不普通!”
沈狐脸色一僵。
“你是蠢得比较跨物种。”
龚赞:“……”
礼铁祝正想笑。
却见沈狐尾巴轻轻一抖。
黑金残光缠在她尾尖。
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自己也发现了。
那句“有些凡人蠢”,不像平时毒舌。
里面带着一点旧毛病。
仙家的优越感。
像老房子墙角的霉。
刚擦完,潮气一上来,又冒出来。
沈狐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声音低了些。
“本仙家以为自己过了狂妄关。”
“可刚才那一瞬间……”
她咬了咬牙。
“我还是觉得自己比他们高。”
“就一瞬。”
“但有。”
她这句“但有”,说得很轻。
却像针扎在礼铁祝心里。
承认自己还有毛病,比承认自己疼更难。
疼是身体的事。
毛病是脸面的事。
尤其是沈狐这种嘴硬心软的。
让她承认“我还瞧不起人”,跟让龚赞停止喜欢她一样难。
礼铁祝没有笑她。
他只是点点头。
“有就有呗。”
“谁家旧墙不是刷完还返碱?”
“重要的是看见了,别拿壁纸糊上装新房。”
沈狐看他一眼。
“你这比喻真土。”
礼铁祝笑。
“土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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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里能长东西。”
沈狐别过脸。
尾尖那点黑金残光慢慢淡下去。
另一边,商大灰情况更直接。
他正盯着自己的开山神斧。
眼睛越来越亮。
礼铁祝一看就知道不对。
这货心里指定有戏。
商大灰喃喃道:“俺也去刚才劈碎狂神台了。”
“还帮大家落地。”
“俺也去是不是队伍第一猛男?”
礼铁祝:“……”
完了。
灰山神开始战后结算战力榜了。
商大灰越想越激动。
“俺去也能抗能打,还能吃。”
“这不就是队伍核心?”
“以后要是排座次,俺也去是不是能坐前排?”
黄北北镜子立刻亮起。
力量崇拜残留:检测到。
猛男自封指数:上涨。
饭量与战力混淆程度:严重。
商大灰还挺不服。
“饭量咋不能算战力?”
“俺也去吃得多,说明能量储备足!”
礼铁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斧柄。
“大灰啊。”
“你有斧子,是本事。”
“但别把斧子当身份证。”
“人家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能劈人。”
“是因为你愿意拿斧子给别人开路。”
商大灰愣住。
礼铁祝又说:“你要真想当第一猛男,也行。”
“先把大家伙儿的锅劈柴烧热。”
商大灰眼睛一亮。
“这个俺也去会!”
说完,他又意识到不对。
“祝子,你是不是把俺也去从猛男劝成伙夫了?”
礼铁祝认真道:“伙夫咋了?”
“人饿的时候,能给口热饭的人,比站台上喊口号的猛男强多了。”
商大灰想了想。
眼眶突然红了。
“也是。”
“俺小时候,谁给俺也去一口吃的,俺也去能记他一辈子。”
斧头上的黑金残光散了。
商大灰吸吸鼻子。
“那俺也去以后当开路伙夫。”
“谁饿,俺也去给他整口热乎的。”
礼铁祝点头。
“行。”
“但你别再劈锅盖。”
商大灰:“那锅盖要是碍事呢?”
礼铁祝:“锅盖碍啥事了?它一生都在替锅背锅。”
众人差点笑出来。
笑声刚起,又被一声弓弦轻响打断。
龚赞站在废墟边,拉着复仇之弓。
他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得让礼铁祝有点害怕。
因为龚赞平时一认真,大概率要整活。
龚赞小声道:“祝子哥。”
“俺也去是不是挺特殊?”
礼铁祝心里一紧。
黑金、金色、青色三股残光,竟然一起缠上了龚赞。
光辉:射偏立功,被看见。
争辩: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狂妄:天命射偏者。
这三样凑一块,简直是欲望拼盘。
还赠送小狍子限定皮肤。
龚赞继续道:“俺也去以前总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可这几次,俺也去箭都偏了。”
“偏着偏着,就立功了。”
“那俺也去是不是……”
他抿了抿嘴,眼睛发亮。
“天命射偏者?”
沈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你少给自己起这种离谱称号。”
龚赞委屈。
“可是听起来挺霸气。”
“比龚卫二号强。”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口一疼。
龚赞不是单纯膨胀。
他是太久没被自己认可过。
一个人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突然发现自己也有点用,就容易用力过猛。
像小时候没人夸的孩子,长大后别人夸一句“你真行”,他能在心里循环播放三个月。
礼铁祝走到他面前。
“龚赞。”
“你确实立功了。”
龚赞眼睛更亮。
礼铁祝接着说:“但你不是天命。”
“你是你。”
“你射偏能立功,不是因为老天专门给你开会员。”
“是因为你愿意射。”
“愿意在怕的时候还拉弓。”
“愿意在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还试一下。”
龚赞眼眶红了。
“可俺也去真的不准。”
礼铁祝笑了笑。
“不准咋了?”
“这世上大多数人也不准。”
“投简历不准。”
“谈恋爱不准。”
“买基金不准。”
“连煮方便面的水量都不一定准。”
“但人活着,不就是一边不准,一边继续试吗?”
龚赞低下头。
弓弦慢慢松了。
“那俺也去不是天命?”
沈狐冷声道:“不是。”
龚赞又问:“那俺也去是啥?”
沈狐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骂“蠢狍子”。
可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
“是龚赞。”
龚赞愣住。
下一秒,他眼泪直接掉下来。
“沈狐妹妹……”
沈狐立刻后退半步。
“你敢扑过来,本仙家让你提前落地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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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哭着点头。
“俺也去不扑。”
“俺也去就原地感动。”
礼铁祝心里也酸。
有时候,一个人的救赎不是多宏大。
不是封神。
不是登顶。
是有人终于不拿你当替代品。
不拿你当笑料。
不拿你当谁的弟弟。
只叫你一声你的名字。
龚赞身上的残光散了。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黄北北忽然“呀”了一声。
她把镜子对准自己。
镜面显示:
可爱人设依赖:残留。
千金自证焦虑:残留。
反讽吐槽成瘾:轻微。
黄北北小脸一白。
“完啦。”
“我也有!”
礼铁祝赶紧说:“你有啥?”
黄北北低头,小声道:“我老觉得自己单纯。”
“别人一说我大小姐,我就想证明我不是只会花钱。”
“别人一夸我可爱,我又怕自己不可爱了就没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