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井星论争辩,言多心浊

没有再解释。

没有再反驳。

甚至没有再举扇。

他只是轻轻把星光扇合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浑水。

青榆眯起眼。

“怎么,不说了?”

井星缓缓道:“不是输了。”

“是不喂了。”

礼铁祝心头一震。

这句话落下,满大厅的论点之剑竟然停了一瞬。

青榆的笑意微微僵住。

“你说什么?”

井星抬起头。

他的脸色仍白。

可眼神稳了。

像暴雨里一盏没灭的茶灯。

不亮。

但守得住。

“争辩若为求明,言语是桥。”

“争辩若为求胜,言语是饵。”

“我越解释,你越吞。”

“你不是要真相。”

“你是要别人把心切成片,摆在你面前,让你挑骨头。”

青榆眼神一冷。

“你这是回避。”

井星摇头。

“是止。”

他抬手。

星光扇在掌心展开。

没有狂风。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清淡的光。

像雨后山泉,流过石缝。

“道法自然。”

“言止水清。”

话音落下。

争辩大厅里那些飞舞的文字,忽然像被水浸湿。

笔画开始模糊。

论点之剑的剑尖也微微发颤。

井星的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言语如水。”

“适量,可润物。”

“过量,则成洪。”

“清水照人。”

“浑水困人。”

“争辩本可求明。”

“可若每一句话都为证明自己不输,水便被脚搅浑。”

“人站在浑水里,看不见鱼。”

“也看不见自己的脸。”

礼铁祝听得鼻子一酸。

这话文雅。

但他懂。

翻译一下就是:

话说多了,心就乱。

吵到最后,谁也不记得一开始为啥吵。

就像两口子本来争谁洗碗。

吵着吵着,能翻到三年前过生日你没买花。

最后碗还在水池里。

人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青榆冷冷道:“漂亮。”

“但仍是逃避。”

井星看着他。

“青榆,你怕的不是别人错。”

“你怕的是别人不承认你对。”

青榆的判词笔猛地一颤。

井星继续道:“你小时候没人听你说完。”

“于是你把‘说赢’当成了活下去的证据。”

“可你赢一次,便安全一时。”

“赢十次,便孤独十次。”

“赢一辈子,便只剩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

不大。

却扎进了青榆最疼的地方。

青榆身后的论点之剑集体晃动。

礼铁祝看着他,忽然心里不是滋味。

青榆这人欠揍吗?

欠。

特别欠。

欠到应该挂墙上当反面教材。

可他可怜吗?

也可怜。

一个小时候没被听见的人,长大后拼了命让全世界听他。

结果他忘了。

让人听见,不是把别人压到闭嘴。

是你说完以后,也给别人留一口气。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这次终于亮了。

她小心翼翼照向青榆。

“青榆大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这个嘴硬含量……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百分之三……”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软下来。

“是小时候没人听你说话。”

大厅里静了一下。

商大灰挠挠头,小声道:“那这嘴硬也太超标了。”

“俺也去吃咸菜都没这么齁。”

沈狐冷冷道:“你吃咸菜还能停。”

“他停不了。”

龚赞凑过来,认真道:“俺也去觉得,他嘴像开了自动续费。”

礼铁祝本来心里挺沉。

听见这句差点喷出来。

这小狍子。

总能在最刀的时候,递一根东北冻梨味儿的笑点。

咬一口。

冰牙。

还甜。

礼铁祝抬头看向青榆。

他没有趁机嘲笑。

只是叹了口气。

“青榆啊。”

“俺也去说句糙的。”

“你赢这么多回,咋身边没人了呢?”

青榆脸色一白。

礼铁祝往前一步。

文字锁链想拦他。

却被克制之刃一震,断开几根。

他盯着青榆。

声音不高。

却很沉。

“人和人处着,不是法庭开庭。”

“也不是考试答题。”

“媳妇儿跟你说难受,不是让你批改作文。”

“朋友跟你说累了,不是让你给他做职业规划。”

“孩子哭着说我没有,不是让你先判断他表情管理合不合格。”

“有时候,人要的不是你对。”

“是你坐那儿,别急着判。”

“听他把话说完。”

青榆的手指微微发抖。

判词笔青光忽明忽暗。

礼铁祝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你小时候被冤枉,说不清。”

“俺也去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谁都不听你。”

“谁都说你狡辩。”

“你急了,人家说你心虚。”

“你哭了,人家说你装可怜。”

“那种疼,像冬天鞋里进雪。”

“不致命。”

“可你每走一步,都冷到骨头缝里。”

青榆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礼铁祝声音更轻。

“可青榆。”

“你不能因为自己挨过冻,就把别人屋里的炉子砸了。”

“你不能因为没人听你说完,就逼所有人听你讲到死。”

“你不是在追真理。”

“你是在追一个迟来的清白。”

大厅里的文字开始大片脱落。

那些“你错了”“你输了”“你解释不清”像墙皮一样掉下。

落在地上。

碎成灰。

井星往前一步。

星光扇微微发亮。

“言止,不是让该说者闭嘴。”

“是让求胜者停手。”

“沉默,也不是认输。”

“有时是把心从泥里捞出来,洗一洗。”

“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看着青榆,眼神悲悯。

“你一直以为,没人反驳你,便是你赢了。”

“可很多人沉默,不是因为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