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辩论赛体育馆与专家门诊楼

“就是它嘴欠。”

专家们开始围上来。

“你们必须承认诊断。”

“承认问题,才能治疗。”

“我们是专业的。”

“我们比你们更懂你们。”

一张张病历飞起。

贴在众人身上。

每贴一张,身上就沉一分。

礼铁祝感到胸口发闷。

那张“中年低价值综合征”像一块冰,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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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

现实里总有人爱给别人开诊断。

你不爱说话,是社恐。

你爱说话,是缺爱。

你不结婚,是心理有问题。

你结了婚吵架,是人格不成熟。

你穷,是认知低。

你累,是抗压差。

你哭,是情绪价值太低。

他们好像人人手里都有一本看不见的病历本。

见谁都想写两笔。

写完还觉得自己救苦救难。

可被写的人呢?

被贴上标签以后,连疼都变得不真实。

因为别人会说:“你这不是疼,你这是某某症状。”

礼铁祝抬头看向专家。

“你专业?”

专家微笑。

“当然。”

礼铁祝问:“那俺也去问你。”

“商大灰救人时候,你在哪?”

专家一愣。

礼铁祝又指向黄北北。

“北北哭着还愿意替别人照镜子,怕别人中毒,你知道不?”

专家沉默。

“沈狐嘴硬,可她多少次挡在别人前头,你记录了吗?”

“龚赞射偏,可他每次都敢拉弓,你写了吗?”

“燕燕心里背着那么多内疚,还一直给大家想办法,你看见了吗?”

专家幻影脸上的笑慢慢僵硬。

礼铁祝一步步往前。

“你一张纸,就想把人写完?”

“你一个词,就想把活人钉死?”

“人不是病例。”

“人是日子。”

“是摔了还爬。”

“是骂完还帮。”

“是嘴笨还想表达。”

“是害怕还往前走。”

他一把扯下胸口那张诊断书。

“俺也去是中年。”

“俺也去有低谷。”

“俺也去确实用幽默遮难受。”

“但那不叫低价值。”

“那叫活着太疼了,俺也去给自己找点止疼药。”

纸张被他捏碎。

黄北北眼泪吧嗒掉下来。

她也扯下自己的报告。

“我单纯。”

“但我会学。”

“我没吃过很多苦。”

“但我不想拿别人的苦当笑话。”

“这不是无脑。”

“这是我还不想变坏。”

商大灰也撕了病历。

“俺也去冲动。”

“但俺也去不是祸害。”

“俺也去吃多,是因为以前饿怕了。”

“俺也去说话糙,可俺也去心不脏。”

沈狐冷冷撕碎报告。

“本仙家有毛病也轮不到你治。”

龚赞看着自己的病历,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是配角也行。”

“但俺也去不是低效。”

“俺也去射偏。”

“可俺也去每次都是真心想射中。”

沈狐瞥他一眼。

“这话听着更可怜了。”

龚赞竟然笑了。

“那也比他们写的强。”

专家们脸色骤变。

“拒绝诊断!”

“病人抗拒治疗!”

“启动强制矫正!”

所有诊室门同时打开。

里面空荡荡。

没有医生。

没有药。

没有病床。

只有一面面回声墙。

墙里传出无数人的声音。

“我这是为你好。”

“你得改。”

“你这样不正常。”

“我比你懂。”

“你别不识好歹。”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这楼里根本没有专家。

所谓专家,全是回声。

是现实里那些随口评判。

是亲戚饭桌上的一句“你不行”。

是领导办公室里一句“你抗压差”。

是陌生人评论区一句“建议你去治治”。

是自己半夜脑子里那个声音。

“是不是我真有问题?”

礼铁祝鼻子一酸。

人活着最累的,不一定是受伤。

是受伤以后,还要被别人解释成“你太脆弱”。

方蓝这时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最终诊断室。”

他拿出蓝钥匙。

咔。

门开了。

里面没有医生。

只有一张空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本病历。

病历第一页写着:

“所有人都有病。”

第二页写着:

“所以谁也没资格装成唯一清醒的医生。”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沉默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这倒像句人话。”

整座专家门诊楼开始崩塌。

那些白大褂幻影一个个碎成纸屑。

纸屑落下。

像冬天医院门口的雪。

冷。

但落到掌心,会化。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礼铁祝才低声道:“以后别随便给别人下诊断。”

“人家疼不疼,人家自己知道。”

“咱能做的,不是拿个标签往人脑门上贴。”

“是问一句。”

“要不要扶你一把?”

井星轻声道:“医者若无悲悯,便只剩刀。”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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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同情心的道理,就是冷菜刀。”

“切菜行。”

“贴人心口,凉得慌。”

黄北北擦擦眼泪。

“祝子地马,我以后镜子照出来的成分,也不随便笑别人了。”

礼铁祝看她。

“笑可以。”

“别笑伤口。”

黄北北认真点头。

商大灰揉揉肚子。

“那俺也去有个诊断。”

众人看向他。

商大灰严肃道:“俺也去现在是严重缺饭综合征。”

沈狐闭了闭眼。

“你这个病,建议饿着。”

商大灰震惊。

“这专家比刚才还狠!”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声很轻。

带着鼻音。

像刚从医院出来的人,手里攥着检查单,发现自己没那么糟。

礼铁祝望向前方。

废墟深处,亮起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

那里隐约有法庭的影子。

高高在上。

冰冷肃穆。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心里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争辩地狱越来越狠。

先让人回怼。

再让人站队。

再让人互相追责。

最后还要给每个人贴病历。

可他们也一点点明白了。

话可以是桥。

也可以是刀。

道理可以救人。

也可以杀人。

如果一句话说出口,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高明,那它再正确,也不暖。

真正能托住人的话,不一定漂亮。

可能就是一句东北味儿很重的:

“别琢磨了。”

“你没那么差。”

“走,俺也去扶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