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辉煌纪念馆与光辉大厅

特别干净。

像橱窗里那个永远不会累的洋娃娃。

黄北北小声说:“她是不是不能发脾气呀?”

礼铁祝问:“为啥?”

黄北北低头。

“因为大家都觉得她天真善良。”

“她要是不开心,别人可能会说,哎呀,你怎么变了。”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又酸又疼。

很多人对可爱的人最残忍。

因为他们不允许你复杂。

你可以甜。

可以笑。

可以好说话。

但你不能崩溃。

你一崩溃,他们就说你人设塌了。

礼铁祝拍了拍她脑袋。

“北北啊。”

“糖放久了也会齁。”

“人不能一直甜。”

“偶尔酸两口,才是真水果。”

黄北北眼圈一下红了。

“祝子地马,你这个比喻好像水果摊老板。”

礼铁祝点头。

“俺也去哲学批发,童叟无欺。”

众人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一幅巨画垂落。

龚赞。

画里的龚赞身披鹰羽披风,眉目坚毅,手持复仇之弓,站在龚卫的影子之后。

牌匾写得极大。

“龚卫之后,第二英雄。”

龚赞整个人僵住。

那六个字像钉子。

一根根钉进他胸口。

第二英雄。

听起来比“龚卫精神继承人”更温柔。

也更毒。

它没让他变成龚卫。

它只是告诉他:你终于追上了一点点。

你终于不是废物。

你终于配站在哥哥后面。

龚赞眼睛红了。

他慢慢往前走。

“第二英雄……”

他声音发抖。

“俺也去要是能当这个,是不是也挺好?”

没人笑。

连沈狐都没骂。

礼铁祝看着那幅画,心口疼得发闷。

他知道龚赞为什么动心。

一个一直被比较的人,不一定想当第一。

他有时候只想被承认一句:你也还行。

就这么一点光。

都能让他伸手去抓。

纪念馆中央忽然升起一个展台。

展台上漂浮着一枚金色徽章。

“第二英雄勋章。”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龚赞。”

“接受它。”

“你将不再是龚卫的弟弟。”

“你将被写进英雄纪念册。”

“你若愿意,可选择轰轰烈烈地死。”

“你的名字,将与他并列。”

龚赞伸出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

礼铁祝猛地一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

特别有东北教育特色。

龚赞被拍懵了。

“祝子哥?”

礼铁祝红着眼骂:“你哥拼命是为了你活。”

“不是为了你也赶紧上墙!”

龚赞怔住。

礼铁祝指着那面巨画,嗓子发哑。

“你以为纪念墙是啥好地方?”

“名字刻上去挺风光。”

“可人回不来了!”

“龚卫要的是你活着吃饭,活着犯傻,活着被沈狐骂。”

“不是让你躺那儿,等别人一年给你送两束塑料花!”

龚赞嘴唇发抖。

那枚勋章还在发光。

温柔得像毒药。

龚赞哭了。

哭得很难看。

鼻涕眼泪一起下来。

“可是俺也去想让他骄傲。”

礼铁祝声音一下软了。

“他早就骄傲了。”

龚赞抬头。

礼铁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活着。”

“你没变脏。”

“你害怕也往前走。”

“你笨,但是你没丢心。”

“这就够他在天上叼着烟吹牛逼了。”

龚赞蹲下去,抱着复仇之弓,哭得像个孩子。

“俺也去不想上墙。”

“俺也去想吃饭。”

“俺也去想……想以后有人还叫俺也去龚赞。”

沈狐走过去。

她站在他身边,别过脸。

“起来。”

龚赞抽噎:“沈狐妹妹……”

沈狐冷声道:“你要是敢死成纪念品,本仙家就把你牌位摆猪圈旁边。”

小主,

龚赞哭声一停。

“那也太埋汰了。”

沈狐看他。

“所以别死。”

三个字。

不温柔。

很硬。

却比什么情话都重。

龚赞哭着点头。

“俺去也……俺也去尽量。”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喉咙堵得厉害。

人活着真不容易。

有时候要拒绝坏东西。

有时候更难。

要拒绝那些看起来很好的东西。

比如荣耀。

比如牺牲。

比如别人嘴里那个“值得”。

可命不是奖牌。

不能因为挂上去好看,就把人钉死在墙上。

纪念馆开始震动。

墙上的伟大画像一幅幅裂开。

可最后一面墙亮了。

那是礼铁祝自己的“伟大一生”。

画里,他站在世界尽头。

双剑如日。

万民跪拜。

他的妻女站在光里,为他落泪。

墓碑上写着:

“人间救世者,礼铁祝。”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他平凡而来,辉煌而去。”

礼铁祝怔住了。

这画比前面所有画都狠。

因为它把他的普通和伟大缝在了一起。

像给破棉袄镶了金边。

它告诉他:

你不是没价值。

你可以用死,证明你这一生有多值。

这太阴险了。

很多普通人不是不怕死。

他们是怕自己活得没意义。

如果有一天,有个声音告诉你:

你死了,所有遗憾都会被理解。

所有委屈都会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