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疯狂刷。
“摔!”
“摔!”
“摔!”
机械音提示。
“搞笑人设启动。”
“请完成三次有效摔倒。”
龚赞一脸懵。
“俺也去能不能讲个笑话?”
弹幕:
“不好笑。”
“别磨叽。”
“快摔。”
“丑角不摔谁看你?”
香蕉皮自动滑到他脚下。
龚赞一个踉跄,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
“再来一个!”
“笑死!”
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
龚赞爬起来,鼻子流血了。
他却下意识咧嘴。
像以前一样。
出洋相嘛。
大家笑了就好。
他又摔了一次。
这次撞到额头。
沈狐手指一紧。
礼铁祝脸色沉了。
第三次,龚赞被绊倒,直接滚出去好几圈。
弹幕更疯狂。
“哈哈哈再摔一个!”
“今天状态不错!”
“龚赞就是搞笑担当!”
“别卖惨啊,卖惨不好笑。”
龚赞趴在地上。
肩膀抖了一下。
他忽然不笑了。
直播间卡了一瞬。
机械音警告。
“人设偏离。”
“搞笑角色不得沉默。”
弹幕开始变味。
“怎么不搞笑了?”
“开不起玩笑?”
“本来就是来看你出丑的。”
“别玻璃心。”
礼铁祝刚要过去。
龚赞却自己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他鼻青脸肿。
脸上还沾着灰。
看起来一点也不帅。
一点也不英雄。
可他眼神很亮。
亮得让礼铁祝心口发酸。
龚赞看着那些弹幕,声音发抖。
“俺也去是好笑。”
“俺也去也知道俺也去笨。”
“俺也去摔跤,俺也去射偏,俺也去喜欢沈狐妹妹还总被嫌弃。”
沈狐眼神微动。
龚赞吸了吸鼻子。
“可俺也去不是给你们摔着玩的。”
“俺也去疼。”
“俺也去也是人。”
“不是你们手机里一个表情包。”
直播间彻底卡顿。
弹幕像被掐住脖子。
黄北北眼泪一下掉了。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检测当前弹幕成分。”
“看热闹百分之四十。”
“缺德百分之三十。”
“把别人痛苦当娱乐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十是手速太快没过脑子。”
商大灰怒了,开山神斧一抬。
“俺也去砍了这些破字!”
礼铁祝一把拉住他。
“不用。”
他慢慢站直。
很疼。
但这次他不是逞强。
是该站。
他看向摄像头,克制之刃在手中发出微光。
“人设这玩意儿。”
“偶尔用用行。”
“上班装精神,过年装混得不错,朋友圈装岁月静好。”
“俺也去都懂。”
“谁还没给生活开过美颜?”
“可真把人活成账号,那就废了。”
他一步步走到龚赞身边。
挡住那些镜头。
“你们想看高冷。”
“就不许沈狐累。”
“想看可爱。”
“就不许北北生气。”
“想看豪迈。”
“就不许大灰哭。”
“想看导师。”
“就不许俺也去骂娘。”
“想看搞笑。”
“就让龚赞摔到流血还得谢谢打赏。”
礼铁祝抬起剑。
眼睛有点红。
“你们看的不是人。”
“是你们自己想要的包装盒。”
“可人不是快递。”
“拆开了,里面会疼。”
这一剑斩下。
没有烈火。
只有一道朴素的光。
像有人把直播间的补光灯一盏盏关掉。
屏幕裂开。
弹幕碎成雪花。
摄像头爆裂。
沈狐一鞭抽碎头顶“高冷女王”的灯牌。
冷冷道:“本仙家想骂就骂。”
“想救谁就救谁。”
“轮不到你们安排表情。”
商大灰一斧砸碎“豪迈山神”。
“俺也去有斧子,也有眼泪。”
“谁规定山神不能哭?”
黄北北把“可爱千金”的牌子砸在地上。
“我可以可爱。”
“但我也可以不开心!”
龚赞抹了一把鼻血,看向“搞笑丑角”的灯牌。
他拉弓。
没瞄准。
一箭射偏。
箭擦着灯牌飞过去,射中了总控台。
轰!
整个直播间黑屏。
礼铁祝沉默两秒。
“你这个偏箭门,真是稳定运营。”
龚赞破涕为笑。
“俺也去申请上市。”
沈狐淡淡道:“先退市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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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崩塌。
四周陷入短暂黑暗。
没有掌声。
没有弹幕。
没有观众。
只有众人的喘息声。
礼铁祝低头看见龚赞额头还在流血。
他伸手给他擦了一下。
“疼不?”
龚赞眼泪又上来了。
“疼。”
礼铁祝点头。
“疼就对了。”
“说明你不是节目效果。”
龚赞哭着笑。
“祝子哥,你咋安慰人跟补刀似的?”
礼铁祝也笑。
“俺也去这叫东北式心理疏导。”
“先扎一下,再给你贴创可贴。”
远处,新的路出现。
路口一块牌子亮起。
“下一站:成功学广场。”
礼铁祝看着那几个字,脑袋嗡一下。
“成功学?”
“行。”
“这地狱是真不打算让人血压下来。”
井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今日两关,皆是同一理。”
礼铁祝问:“啥理?”
井星道:“掌声可暖一时,却不能替人过一生。”
“人设可护一面,却不能遮住全身。”
“人若只活在他人目光里,终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礼铁祝点点头。
“翻译一下。”
“别人爱看啥是别人的事。”
“咱别把自己演没了。”
井星微笑。
“粗俗。”
礼铁祝看他。
井星补道:“但准确。”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里面还带着疼。
可疼里有活气。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电影院和直播间。
他忽然明白。
人这一辈子。
最容易被骗的时刻,不一定是没人爱你。
而是所有人都在给你鼓掌。
你站在光里。
以为自己终于被世界接住了。
可等灯一关。
掌声一停。
你才发现。
如果身边没有一个能看见你狼狈的人。
那再大的舞台,也不过是一间豪华的空屋。
他握紧双剑,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人鼓掌。
挺好。
他们也不需要掌声。
脚步声落在地上。
一下。
一下。
像一群不完美的人,还在认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