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我不行了,帮我一把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光。

而像一盏盏夜里还亮着的小窗。

“道法自然。”

“柔弱胜刚强。”

星光落下。

红椿身上的因果链显现。

一条链,连着雨夜医院楼梯间。

一条链,连着母亲的病床。

一条链,连着弟弟的眼泪。

一条链,连着那句“不能倒”。

还有最粗的一条,缠在她心口。

上面写着:

没人会接住我。

井星轻声道:

“红椿姑娘。”

“你越不肯求助,力量越孤。”

“你越不肯喊疼,伤口越深。”

“你越想把天一个人撑住,天就越压你。”

“万物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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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木难成林。”

“独火易成灰。”

红椿脸色发白。

她身上硬甲裂开一道细纹。

可她仍旧咬牙。

“闭嘴!”

“我不需要!”

礼铁祝被商大灰扶着,抬起双剑。

他看着红椿。

眼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需要。”

“只是你不敢。”

红椿怒道:

“我不敢?”

礼铁祝点头。

“对。”

“你不敢信别人。”

“你不敢软。”

“你不敢哭。”

“你不敢让人看见你疼。”

“你怕你一伸手,没人拉你。”

“你怕你一开口,别人嫌你烦。”

“你怕你不当那个能扛的人,就没人爱你。”

红椿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可你看清楚。”

“俺也去刚才趴地上,跟一张被踩扁的煎饼似的。”

“俺也去喊了。”

“他们来了。”

“俺也去没站起来证明自己牛逼。”

“俺也去是被扶起来的。”

他咧嘴一笑。

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红椿。”

“老子就是不行。”

“但老子有人。”

这句话落下。

逞强大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那些幻影的声音卡住了。

不能倒。

不能输。

不能求助。

一条条规则开始闪烁。

像劣质广告牌终于接触不良。

红椿怔在原地。

她看着礼铁祝。

看着扶着他的商大灰。

看着替他开路的沈狐。

看着射偏也没被骂的龚赞。

看着撑盾的常青。

看着开锁的方蓝。

看着摇扇的井星。

看着黄北北哭得一塌糊涂,还举着镜子喊:

“你们都别死啊!”

“我镜子显示大家目前成分里,活人占比还挺高的!”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活人占比还挺高。

这话太荒唐。

也太珍贵。

活着的人,本来就该会哭,会怕,会求助,会互相添乱,也互相救命。

红椿忽然觉得胸口那条链子疼得厉害。

她怒吼一声,巨刃再次斩下。

“我不信!”

“没人会一直接住你!”

礼铁祝双剑交叉。

胜利之剑燃起火。

克制之刃泛起寒光。

可这一次,他没有独自冲出去。

商大灰在他左侧顶住骨压。

沈狐在右侧抽碎面子锁。

常青白蛇魔剑斩开骨天。

方蓝蓝钥匙锁住红椿刀势一瞬。

龚赞又一箭射出。

这次更离谱。

瞄的是红椿手腕。

射中了她背后那根写着“不能求助”的骨柱。

轰!

骨柱碎裂。

龚赞呆住。

“俺也去这算不算预判未来?”

沈狐冷声道:

“算你运气好。”

龚赞立刻点头。

“俺也觉得,实力太容易骄傲,运气比较低调。”

礼铁祝大笑。

笑着笑着,眼角热了。

“井星!”

“给俺也去开道!”

井星星光扇一挥。

“道法自然。”

“众力成势。”

星光铺成一条路。

不是给英雄一个人冲锋的路。

是给一群伤痕累累的人,一起往前走的路。

礼铁祝踏上星光。

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的火,不再像从前那样暴烈。

它像锅里的热汤。

像冬天楼道里一盏昏黄灯。

像兄弟递来的烟。

像家里有人说“回来啦”。

克制之刃的寒光,也不再只是杀敌。

它斩向那些不该背一辈子的规矩。

不能哭。

不能累。

不能喊疼。

不能麻烦别人。

不能倒。

这些字,一个个在剑光里碎开。

礼铁祝嘶声吼道:

“胜利之剑——赢过逞强!”

“克制之刃——承认脆弱!”

“无限烈火剑法——有人接住!”

一剑斩下。

红椿举刀硬挡。

轰!

火光与骨光撞在一起。

整个逞强大厅震得像要塌。

红椿身上的硬甲一层层开裂。

裂缝里不是魔气。

是压了太久的疲惫。

是没哭出来的雨夜。

是没人问过的“你疼不疼”。

她咬牙想撑住。

“我不能倒……”

礼铁祝贴近她,声音低哑。

“能。”

“倒一下,天塌不了。”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

硬甲彻底碎裂。

巨刃脱手飞出。

骨天崩塌了一角。

红椿整个人被剑光击退,重重摔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第一次没有。

礼铁祝也没追。

他拄着剑,靠着商大灰,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被老师要求再来一圈。

逞强大厅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很乱。

很累。

但都还在。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喊人帮忙。”

“也没被雷劈啊。”

商大灰抹了把眼睛。

“祝子哥,你早喊不就完了。”

礼铁祝瞪他。

“你懂啥。”

“人这玩意儿,嘴上最容易说。”

“轮到自己,脑子就跟欠费宽带似的。”

龚赞抱着弓,小声道:

“祝子。”

“俺也去刚才射偏了。”

礼铁祝看他。

“但你射了。”

龚赞愣住。

礼铁祝咧嘴。

“怕着也射了。”

“这就够了。”

龚赞眼圈一下红了。

远处。

红椿躺在碎裂的黑铁地面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茫然。

像一个撑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倒下后,世界竟然还没碎。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没有胜利的痛快。

只有一股酸。

人啊。

最可怜的不是撑不住。

是撑不住了,还以为自己不配被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