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井星论逞强,强弱相生

井星淡淡看了他一眼。

“剥开,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活着。”

礼铁祝愣了愣,随即想骂又想笑。

这人真是。

开口跟下棋似的。

每一步都像在讲道理,可每一句都能把人往心窝里捅。

黄北北这会儿也喘过来一点,举着镜子凑近红椿看了一眼,差点把自己看傻了。

“哎哟我趣。”

“她这成分表比我妈体检报告还复杂。”

她顿了顿,认真念出来。

“逞强占比四十六。”

“恐惧被抛下三十。”

“习惯照顾别人十七。”

“想哭但没哭出来七。”

黄北北眨巴眨巴眼。

“最后这个七,挺惨的。”

礼铁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这镜子还能把人心拆得跟火锅配料似的。

一层一层。

明明是在打架。

愣是打出了体检中心的气质。

红椿脸色更冷了。

“闭嘴。”

黄北北脖子一缩。

“好嘞。”

可她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想哭不丢人。”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根棉线。

却偏偏飘进了红椿耳朵里。

她眼底那点寒意,终于晃了一下。

方蓝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抬起蓝钥匙,朝红椿身后那道裂开的墙点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像锁芯松了半格。

方蓝声音很低。

“锁不是只能硬撬。”

“有时候,里面的人自己先别把门焊死。”

礼铁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哥们儿平时跟隐身了一样。

一开口就能把人脑门子敲清醒。

高端局。

真是高端局。

沈狐站在另一边,肩上还压着面子千斤坠,神色依旧倔得要命。

她本来一向不爱认输。

这会儿却突然冷冷开口。

“你以为谁都愿意硬撑?”

“不是。”

“是软一次,吃过亏。”

“疼一次,没人管。”

“久了,就把嘴缝上了。”

礼铁祝听着,心头一涩。

沈狐这话,像刀。

可刀背都是凉的。

不是扎人。

是提醒人。

提醒你,很多所谓的强,不过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声反应。

她说完,自己也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往下说。

可那瞬间,她身上的紫电没那么炸了。

像一只终于把尾巴从冰缝里抽出来的狐狸。

疼,是真的疼。

但她不再假装自己毫无感觉。

商大灰也憋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才吭出一句。

“俺也去也怕。”

“俺也去怕死。”

“俺也去更怕……怕小奴以后想起俺也去,连俺也去吃啥都记不住。”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这句傻乎乎的话,把礼铁祝心里最软那块地方戳得直发酸。

怕死。

怕忘。

怕自己没留下什么。

怕被生活抹掉。

这不就是活人最真最傻的地方吗?

井星看着众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瞧见没。”

“人最要命的,不是弱。”

“是怕别人知道自己弱。”

他抬起星光扇,扇面一转,竟在空中浮出一圈淡淡的星纹。

随后,他缓缓闭眼,周身气息一分为二。

一边的他,衣袍微乱,脸色微白,像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过。

另一边的他,神情仍旧沉静,眼神明亮。

礼铁祝看傻了。

“哎我去。”

“井星大哥,你这是给自己整了个双拼套餐?”

井星淡淡道:

“细胞分身术。”

“把负面状态拆出来。”

“不是为了装强。”

“是为了告诉自己,弱,不等于没资格说话。”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那道略显疲惫的分身。

“这一半,会累。”

“会喘。”

“会想坐下。”

“可它也是我。”

“人不能只允许自己是一把刀。”

“也得允许自己是一块布。”

“刀有刀的用处。”

“布也有布的用处。”

“刀能开路。”

“布能包伤。”

“若人人都只想当刀,最后谁来包扎?”

礼铁祝听得有点发愣。

这话真不花哨。

甚至有点土。

可就是这点土,特别扎实。

像冬天门口那碗热汤。

不讲排场。

但喝一口,胃里就松了。

井星看向红椿。

“你把自己活成一根永不弯的铁柱。”

“你以为这样就不会倒。”

“可铁柱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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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

“是太孤。”

红椿眼神微颤。

那一瞬间,她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