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红椿,硬骨头的魔

小主,

“那是你把网断了。”

“搁这儿装什么人生导师。”

“你这不叫独立。”

“你这叫把所有人拉黑,然后说没人爱你。”

红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她抬手一挥。

“万伤不语诀。”

一圈暗红符文扩散开来。

礼铁祝瞬间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手攥住。

疼。

但说不出来。

胸口闷。

肩膀痛。

骨头像被锤子敲。

可所有痛都被堵在身体里。

发不出声。

这感觉太可怕了。

不是疼最可怕。

是疼了不能说。

像一个人深夜坐在床边,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后,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像朋友圈编辑了三百字,最后删掉,只发了个“哈哈”。

像明明快崩了,还在群里回“收到”。

礼铁祝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骂。

骂不出来。

这对他来说,比挨刀还狠。

东北男人最怕啥?

不是冷。

不是穷。

是嘴被封。

那比让烧烤摊不撒孜然还残忍。

红椿看着他挣扎,声音没有波澜。

“沉默,是强者的盔甲。”

礼铁祝喉咙发不出声,心里却在骂娘。

盔甲?

这玩意儿明明是棺材板预售款。

人把痛憋久了,外面看着体面。

里面早就发霉。

像一袋垃圾。

你扎紧了口。

不代表它香了。

只是臭味暂时没出来。

另一边。

商大灰被万伤不语诀压住。

他明明伤口裂开,却只能瞪着眼睛,一声不吭。

这憨货脸都涨红了。

明显在硬扛。

黄北北急得眼泪汪汪。

“你们别憋呀!”

“憋坏了怎么办?”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子照向红椿。

镜面疯狂闪烁。

目标成分:

硬撑欲:百分之四十五。

痛苦封闭:百分之三十。

恐惧求助:百分之十五。

旧伤残留:百分之十。

黄北北一愣。

“她……她也很疼。”

礼铁祝听见了。

心里一沉。

果然。

最会逼别人硬撑的人,往往自己已经撑了太久。

就像最爱说“哭有什么用”的人,也许不是不想哭。

是早就哭不出来了。

红椿眼神一冷。

“闭嘴。”

她隔空一掌拍出。

黄北北惊叫一声,被气浪掀翻。

沈狐脸色骤变,紫电爆起。

“你敢动她!”

万紫千狐瞬间发动。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冲向红椿。

场面很炸。

像一千个带电的老板同时冲进会议室喊“今天不加班”。

红椿却只是抬刀。

“硬骨不折。”

狐影撞上她的身体。

雷光炸裂。

红椿身上伤口一道道崩开,血染红衣。

可她一步不退。

甚至攻击更强。

礼铁祝瞳孔一缩。

她受伤越重,力量越强。

这哪是战斗。

这是自毁型疯批。

像有人把“我还能忍”四个字刻进骨头里。

忍一次,给自己加一层buff。

忍到最后,人没了,buff还在。

红椿反手一刀。

沈狐被震退,鞭幻魔测自动护身,却仍被刀气割破手臂。

她闷哼。

又下意识闭嘴。

礼铁祝看得心急如焚。

他想冲过去。

孤勇断魂斩的裂缝挡住他。

他抬剑就砍。

砰!

裂缝纹丝不动。

方蓝试图用蓝钥匙开锁。

可钥匙刚插入空气,便被红椿一眼扫中。

“求助者,弱。”

一股面子千斤坠压下。

方蓝身形一沉。

他的脸色依旧冷静。

但指尖微微发颤。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口更堵。

方蓝这种人最危险。

他太安静。

太会藏。

别人受伤会喊。

他受伤连眉头都懒得多皱一下。

像有些人家里出事,白天照常上班,晚上照常回消息,朋友圈照常点赞。

大家都以为他稳定。

其实他只是把崩溃开了静音。

常青撑起青魔盾,试图护住龚赞。

可红椿的规则落下。

“被保护者,弱。”

青魔盾上立刻出现裂纹。

常青脸色微白。

他体内魔气本就不稳。

偏偏还咬牙不说。

礼铁祝看得火冒三丈。

“唔——”

他喉咙被封,只能发出闷声。

气得差点原地进化成哑炮。

龚赞被隔在另一边。

手里复仇之弓颤个不停。

他想射。

又怕射偏。

怕拖累。

怕丢人。

怕别人想起龚卫时,再看看他这副怂样。

红椿像看穿他。

“你哥哥死得像英雄。”

“你活得像笑话。”

龚赞整个人一僵。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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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太脏。

往死人的坟头上踩活人的心。

龚赞呼吸急促。

精准墨镜闪出乱码。

目标弱点分析中……

弱点一:太凶。

弱点二:红衣服不好洗。

弱点三:建议逃跑。

误差:百分之九十九。

龚赞眼泪一下出来了。

“俺也去……俺也去不行……”

这句话刚出口。

红椿的规则竟然没有立刻惩罚他。

因为他不是逞强。

他是真承认了。

可下一秒,四周幻影声音涌来。

“不行就滚。”

“你哥要是活着,肯定嫌你丢人。”

“废物。”

“别拖累队伍。”

龚赞被骂得往后退。

沈狐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谁说他废物?”

她受了伤,声音却像鞭子。

“他是怂。”

“是色。”

“是烦。”

“是偶尔像脑子被狍子啃过。”

龚赞哭着点头。

“沈狐妹妹,前面俺也去认,最后那个俺也去能商量一下不?”

沈狐没理他。

她盯着红椿,一字一句。

“但他不是废物。”

“废物不会害怕还拉弓。”

“废物不会哭着往前走。”

“废物不会在别人都说他不如哥哥时,还想活成自己。”

龚赞愣住。

眼泪挂在脸上,像个刚被夸了还不知道咋接话的中年狍子。

礼铁祝喉咙被封,心里却酸得厉害。

有些肯定,来得笨拙。

但能救命。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别人把自己夸成太阳。

只需要有人在全世界骂他废物时,说一句——他不是。

红椿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烦躁。

“感情,只会让人软。”

她双手握刀。

整个逞强大厅开始震动。

墙上的脊梁骨浮雕一根根脱落,化成黑色骨刺,悬在众人头顶。

红椿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不肯学会坚硬。”

“那就断。”

骨刺落下。

礼铁祝猛地爆发净化之衣的光。

强行冲开万伤不语诀一瞬。

声音终于挤出喉咙。

“都别硬扛!”

“躲!”

可红椿冷笑。

“面子千斤坠。”

所有人脚下同时一沉。

躲不开。

因为一旦躲,耳边就会响起羞辱。

“你怕了。”

“你怂了。”

“你不配。”

“你让别人失望。”

礼铁祝咬牙。

这招太现实了。

现实里很多人不是不能躲。

是不敢躲。

酒不想喝,却怕扫兴。

班不想加,却怕被说不努力。

亲戚不想见,却怕被说不懂事。

关系不想维持,却怕被说冷漠。

人这一生,多少灾不是天降的。

是自己为了“不难看”,硬接的。

骨刺越来越近。

礼铁祝眼神一狠。

他把净化之衣猛地甩向龚赞和黄北北方向。

光芒扩散,护住最弱的两人。

自己却暴露在骨刺下。

沈狐怒道:“礼铁祝!”

商大灰也吼:“祝子!”

礼铁祝抬头,咧嘴一笑。

“别喊。”

“俺也去这不是逞强。”

“俺也去这叫队伍财产合理分配。”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又站最前面了。

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嘴上劝别人别硬撑。

轮到自己。

第一反应还是扛。

骨刺落下。

礼铁祝挥动双剑。

无限烈火剑法爆发。

火光在黑铁大厅里炸开。

一剑。

两剑。

十剑。

他劈碎一片骨刺。

又被另一片划破肩膀。

血热乎乎地流下来。

他没吭声。

然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没吭声?

红椿看见了。

她眼神像刀,直接扎进礼铁祝心里。

“你不也一样?”

礼铁祝动作一顿。

红椿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踩碎地面的火星。

“你嘴上说别人逞强。”

“可你永远站在最前面。”

“你让别人喊疼。”

“你自己疼时,为什么不喊?”

“你让别人求助。”

“你自己倒下时,为什么先把净化之衣给别人?”

“礼铁祝。”

红椿举起巨刃。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像被人从后背狠狠捅了一下。

不是刀。

是镜子。

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一路骂别人别装。

骂商大灰别硬撑。

骂龚赞别学龚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