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那个会害怕,会犯怂,会看沈狐腿还被抽的龚赞。
再塞进去一个“龚卫复制品”。
这玩意儿比夺舍还恶心。
夺舍好歹是别人抢身体。
这关是让你自己主动退号重开。
沈狐脸色也变了。
她冷声道:“龚赞,别看。”
龚赞像没听见。
他一步步靠近雕像。
广播继续响。
“龚卫从不害怕。”
“龚卫从不哭泣。”
“龚卫从不失败。”
“龚卫以死成全众人。”
“龚赞,你若不能做到,便不配继承他的弓。”
“不配做他的弟弟。”
这句话像刀。
直接扎进龚赞心口。
龚赞猛地跪了下去。
“俺也去配不上……”
“俺也去一直配不上……”
礼铁祝怒火一下蹿上来。
“配不上你奶奶个腿!”
“弟弟还得考资格证啊?”
“咋的,亲情也搞职称评审?”
他冲过去,一把拽住龚赞的肩膀。
“龚赞,看着我!”
龚赞眼泪掉下来。
“祝子,俺也去哥那么厉害。”
“俺也去这么废。”
“俺去也怕……”
“俺去也怕别人一想起他,再看看俺也去,就觉得他咋有这么个弟弟。”
这话一出口。
礼铁祝喉咙一堵。
他想骂。
可骂不出来。
因为这话太真了。
人在失去一个太好的人以后,很容易干一件蠢事。
把活着的人拿死去的人量。
量来量去。
活人越来越矮。
死人越来越高。
最后,死去的人成了神像。
活着的人,成了神像脚下那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小影子。
礼铁祝蹲下来,看着龚赞。
声音低了。
“你哥厉害。”
“这事没毛病。”
“可你哥厉害,不代表你必须复制他。”
“你哥是鹰。”
“你是狍子。”
“鹰飞天,狍子听风。”
“你非得长翅膀,那不是进化。”
“那叫生物课事故。”
龚赞哭得更凶。
“可俺也去想让他骄傲。”
礼铁祝鼻子一酸。
“你活着,他就骄傲。”
“你害怕了还敢往前走,他就骄傲。”
“你射偏了还敢再拉弓,他就骄傲。”
“你别把你哥想得那么高冷。”
“他那人啊,嘴比缺德地图还损。”
“真看见你跪这儿,他第一句肯定不是‘你要成为我’。”
“是‘傻狍子,你跪那儿拜年呢?’”
龚赞哭着笑了一下。
很短。
像夜里快灭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可雕像不允许。
金色光芒猛地压下。
龚卫雕像开口了。
声音冷硬。
不像龚卫。
“龚赞。”
“站起来。”
“别哭。”
“别怕。”
“成为我。”
“用死证明你也有价值。”
龚赞浑身一颤。
礼铁祝眼神彻底冷了。
“你闭嘴。”
雕像俯视他。
“礼铁祝,你也是靠龚卫牺牲才活下来的人。”
“你有何资格阻止他继承英雄之路?”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手背青筋暴起。
他确实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龚卫死了。
他们活着。
这份愧疚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每个人心里。
可礼铁祝知道。
不能让这根刺变成鞭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天抽活着的人。
他抬头,眼睛红着,嘴却还是硬。
“资格?”
“我有啥资格?”
“俺也去就是个欠了兄弟命的人。”
“可正因为欠着,俺也去才知道一件事。”
“龚卫拿命换的,不是让咱们一个个排队去死。”
“他换的是让咱们活。”
“活明白。”
“活出人味儿。”
“不是活成他遗像旁边的复印件。”
纪念馆轰然震动。
墙上那些英雄画像同时亮起。
无数声音压下来。
“软弱!”
“逃避!”
“不配!”
“英雄不该有缺点!”
“英雄不该害怕!”
“英雄必须完美!”
商大灰被压得后退一步,怒吼:“英雄咋就不能害怕?”
“俺也去怕饿,怕疼,怕小奴忘了俺也去。”
“俺也去照样能抡斧子!”
沈狐一鞭抽碎一面画像。
“完美?”
“完美的东西最假。”
“狐狸还掉毛呢。”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一照,脸色变了。
“这些金光成分出来了!”
“崇拜百分之三十。”
“愧疚百分之二十五。”
“面子百分之二十。”
“恐惧百分之二十。”
“真正的纪念……只有百分之五。”
礼铁祝骂道:“好家伙。”
“这英雄滤镜比某些自拍美颜还狠。”
“脸都磨没了,还说真实。”
方蓝抬起蓝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
龚卫雕像背后,金色外壳出现一道细缝。
龚赞抬头。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俺也去听见了。”
礼铁祝一愣。
“听见啥?”
龚赞慢慢站起来。
狍子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见雕像里面,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
不是广播。
不是规则。
是熟悉的笑。
懒洋洋。
欠揍。
像酒吧门口夜风里的烟灰。
“傻狍子。”
“别学我。”
龚赞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戴上那副继承来的精准墨镜。
镜片上疯狂闪数据。
目标:龚卫英雄雕像。
弱点分析中……
弱点一:金漆太厚。
弱点二:纪念词过度包装。
弱点三:生前欠揍气质被严重封印。
误差:百分之六十。
礼铁祝看得嘴角抽搐。
“你这墨镜现在咋还带吐槽功能呢?”
龚赞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觉得挺准。”
他举起复仇之弓。
手抖。
但没放下。
这一次,他没有说“俺也去行”。
也没有说“俺也去不怕”。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