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个名利场。”
“真心就这么一点点。”
“跟外卖里那两片葱差不多。”
礼铁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比喻,真接地气。”
“但也真他妈扎心。”
沈狐没笑。
她站在红光里,眼尾发红,却还是倔。
她抬起打魔之鞭,轻轻一甩。
“我最烦这种地方。”
“把人逼成不能狼狈的样子。”
“把哭都变成掉粉。”
她说完,鞭梢一震,紫电炸开。
万紫千狐。
一瞬间,成千上万道带电狐影冲上穹顶,像把所有假笑的灯牌都咬碎了。
观众幻影一阵乱叫。
“别毁掉人设!”
“你要体面!”
“你得永远漂亮!”
沈狐冷笑。
“漂亮是我的。”
“体面是你们自己拿去喂狗的。”
“关我屁事。”
她这句骂得真。
真得礼铁祝都想给她鼓掌。
龚赞站在旁边,抱着复仇之弓,眼泪还没干。
他看着那些“龚卫传人”的字样,嘴唇发白。
“祝子……”
“俺也去真不想当啥传人。”
“俺也去就想当个人。”
礼铁祝心里一酸,抬手拍他脑袋。
“废话。”
“你当然是个人。”
“你哥是你哥。”
“你是你。”
“你别老把自己活成你哥的续集。”
“你哥那是英雄片。”
“你这顶多算番外。”
龚赞一愣。
愣完,眼泪又下来了。
“俺也去这番外……有点丢人。”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
“丢人咋了?”
“丢人也活着。”
“活着就能改。”
“死了才真没戏。”
龚赞吸了吸鼻子,突然用力点头。
他把精准墨镜重新戴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可这次,他没躲。
他看向吉湾胸口。
看向那枚旧奖章外面,最深的那层黑锁。
“我瞅见了。”
“弱点不在奖章。”
“在他没被抱过的地方。”
礼铁祝一拍大腿。
“对喽!”
“就是那儿!”
“龚赞你这回真开窍了!”
“你哥在天有灵,估计都得给你点个赞。”
龚赞一听,脸一红。
“俺也去怕射歪。”
“你别提我哥,我一紧张就想尿。”
礼铁祝差点笑岔气。
“你这人吧。”
“平时像个逗比。”
“关键时候倒是真能顶一下。”
“行,俺去也给你兜底。”
井星抬起头,星光扇在掌中缓缓展开。
他看着那片名利洪流,声音像一盏不吵不闹的灯。
“道法自然,不是让人放弃争取。”
“而是让人知道,争取什么,才不会把自己争没了。”
“名利可争。”
“但争来的,不该是枷锁。”
“若争到最后,连饭都不敢安心吃,连家都不敢回,连哭都要先看镜头。”
“那不是成功。”
“那叫被欲望绑票。”
礼铁祝听得鼻头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家里一到晚上,厨房总有热气。
锅盖一掀。
一碗面。
一个煎蛋。
一口汤。
没啥大鱼大肉。
可那时候,人心里是热的。
后来日子越来越忙。
面也吃得越来越快。
有时候连坐下来喘口气都难。
他以前总以为,等自己再挣点,再好点,就能让家里过得体面。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人最怕的不是穷。
是穷的时候还记得温暖,富了以后却把温暖弄丢了。
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吉湾站在高台上,终于动了。
他缓缓摘下胸口那一串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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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叮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
可在死寂的大厅里,像敲丧钟。
他抬头,看向那枚旧奖章,也看向礼铁祝。
“我不是没想过停。”
“可一停下来。”
“我就听见有人说。”
“你不行。”
“你不够。”
“你没资格。”
“于是我只能一直往前。”
“往前。”
“再往前。”
他说着,喉咙忽然哑了。
“我以为。”
“我只要足够高。”
“就会有人抱我一下。”
这句话一出来,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闷。
疼。
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荒凉。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没忍住,骂了一句。
“你说你这人。”
“也忒轴了。”
“你小时候缺一句夸,长大了就拿一辈子去补。”
“补到最后,补出来一屋子奖杯,自己倒成了最空的那个。”
“这账算得,真他娘离谱。”
吉湾眼角抽了抽。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哭。
“那你呢。”
“你就没想过赢吗?”
礼铁祝咧嘴,笑得有点疲惫。
“想过啊。”
“谁不想赢点啥?”
“赢一口热饭。”
“赢一个能回的家。”
“赢一次孩子睡着时还留着灯的夜。”
“赢一个兄弟死了以后,别人不拿他当流量的清白。”
“这不都算赢吗?”
“非得把自己赢成个标本,那才叫赢?”
他说完,双剑缓缓交叉。
胜利之剑的火,没像以前那样炸天炸地。
这回很暖。
像灶台底下那点火。
不大。
但烧得稳。
克制之刃的冷意也没那么锋利了。
像是在提醒他,别被火烧过头。
礼铁祝低声道。
“吉湾。”
“你要的那一下抱抱。”
“现在可能晚了。”
“但你可以试试。”
“试着别再往上爬了。”
“试着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