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这一生,很多价值都不在榜上。
你给孩子擦过鼻涕。
你给病人倒过热水。
你半夜给朋友回过一句“我在”。
这些东西没法排名。
可人快塌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小破事撑住的。
就像屋顶漏雨时,不是奖杯替你挡。
是有人递来的那把旧伞。
井星声音清澈。
“榜可记功名。”
“不可尽人生。”
“名可传一时。”
“不可代替本心。”
“若只向榜上求生,便把一生交给别人落笔。”
星光扇一挥。
金榜裂开。
老考生幻影颤抖。
“无榜……何以证明?”
井星轻声道:“花开不需证明给碑看。”
“水流不需证明给岸听。”
“人若知道为何而行,便不必处处求名。”
礼铁祝补刀。
“你要非证明。”
“那就证明你今天好好吃饭了。”
“好好睡觉了。”
“没被这破世界逼成一个只会刷排名的工具人。”
“这就挺牛。”
金榜笔一支支折断。
考棚轰然坍塌。
长街尽头,雾气散开。
众人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天突然黑了。
不是夜色。
是无数屏幕遮住了天。
红色、蓝色、白色的光乱闪。
像一座巨大的手机坟场。
屏幕中央,三个大字滚动出现。
热搜城楼。
下面小字更扎心。
想被看见,就先被消费。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淦。”
“这关更阴。”
“考试好歹还给你发卷子。”
“热搜这玩意儿,连你咋死的都能给你剪成三段视频。”
城楼高耸。
楼上挂着巨大的热搜榜。
榜单不断滚动。
#龚卫之死是否值得#
#礼铁祝团队消费兄弟情#
#常青哥哥曾为魔帝#
#龚赞继承遗物是不是吃人血馒头#
#沈狐颜值崩了吗#
#商大灰丧偶人设是真是假#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把钩子。
钩进人的伤口里。
还非要问一句。
疼吗?
疼就对了。
疼才有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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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他死死抱住复仇之弓,嘴唇发抖。
“他们……他们写我哥?”
礼铁祝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那些词条,胸口像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钢丝球。
龚卫刚死。
骨灰还没冷。
这群东西已经开始给他的死起标题了。
城楼上,无数媒体幻影探出头。
手里拿着话筒、镜头、补光灯。
一个个笑容标准。
眼神却空。
像一群穿西装的秃鹫。
“礼铁祝,请问你如何评价龚卫之死?”
“你们是否借兄弟死亡博取同情?”
“你哭得这么真,是不是提前排练?”
“常青,你哥哥常白曾是魔帝,你是否应该公开道歉?”
“龚赞,你继承龚卫遗物,是不是说明你早就盼着接班?”
龚赞浑身一震。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嘴唇发白。
“我没有……”
“我没有盼我哥死……”
那些幻影根本不听。
镜头怼得更近。
“那你为什么拿他的弓?”
“为什么戴他的墨镜?”
“为什么用他的名字获得关注?”
“你是不是靠死去的哥哥翻身?”
龚赞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活下来了。
有时候,人世间最残忍的审判,就是逼幸存者证明自己没有罪。
礼铁祝一步上前,胜利之剑火焰炸起。
“你们他妈给我把嘴闭上!”
可话音刚落,热搜榜一亮。
#礼铁祝情绪失控#
#疑似恼羞成怒#
#暴力回应质疑#
礼铁祝都气笑了。
“好家伙。”
“我骂你们,你们还实时更新。”
“你们这工作效率要是用在给老人报销医保上,世界都能和平一半。”
井星沉声道:“此关不怕反驳。”
“越反驳,越有话题。”
“越愤怒,越成素材。”
礼铁祝咬牙。
他知道。
这玩意儿现实里最恶心。
你沉默,他们说你心虚。
你解释,他们说你急了。
你愤怒,他们说你破防。
你哭,他们说你演。
最后你发现,不管你怎么活,都能被剪成别人饭后的瓜。
城楼上,一个幻影主持人笑眯眯开口。
“诸位若想洗清质疑,可以牺牲一件珍贵之物换取热搜澄清。”
“牺牲隐私,可得流量。”
“牺牲尊严,可得话题。”
“牺牲朋友,可得爆点。”
“牺牲底线,可得封神。”
屏幕亮起。
礼铁祝面前出现一个选项。
公开妻女隐私,可获得“好男人”认证。
商大灰面前出现。
讲述姜小奴死亡细节,可获得“深情战神”称号。
沈狐面前出现。
展示狐族隐秘,可登顶“绝美女仙”热搜。
常青面前出现。
公开常白魔化全过程,可获得“清醒弟弟”人设。
龚赞面前出现。
讲述龚卫临终遗言,可获得“龚卫传人”认证。
众人沉默了。
那一刻,连风都停了。
礼铁祝看见龚赞的手在抖。
复仇之弓轻轻发亮。
像龚卫还在。
可龚赞的眼泪砸在弓身上。
一滴一滴。
热搜幻影继续逼问。
“龚赞,说啊。”
“你哥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他有没有指定你继承?”
“你哭什么?”
“哭是不是说明有内幕?”
龚赞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平时那个好色、怂包、嘴贱、见了沈狐就犯傻的狍子仙,此刻像被逼到悬崖边。
退无可退。
他摘下精准墨镜。
手抖得厉害。
但声音第一次没有躲。
“我哥不是热搜!”
一句话。
砸得整座城楼安静了一瞬。
龚赞哭着吼。
“他是我哥!”
“他不是标题。”
“不是素材。”
“不是你们嘴里那点流量。”
“他会骂我怂。”
“会踹我屁股。”
“会说我没出息。”
“会偷偷把好东西留给我。”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你们凭啥拿他的死问我值不值?”
他抱着复仇之弓,哭得喘不上气。
“我宁愿他啥也不给我。”
“我宁愿我还是那个废物。”
“我宁愿你们谁都不知道他。”
“我就想让我哥回来!”
最后一句,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心里。
礼铁祝眼眶瞬间热了。
商大灰低下头,牙咬得咯咯响。
沈狐别过脸。
黄北北捂住嘴。
常青闭了闭眼,像又看见常白倒下那一刻。
热搜榜开始剧烈闪烁。
#龚赞破防#
#真情流露还是演技#
#龚卫遗物争议升级#
小主,
礼铁祝终于忍不住了。
他慢慢抬头。
眼神冷得像东北冬天冻了一宿的铁门把手。
一碰。
粘皮。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
“你们是想吃人。”
城楼上的幻影脸色一僵。
礼铁祝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