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忽然亮了。
无数幻影从两旁走出。
有穿官服的。
有穿西装的。
有戴乌纱帽的。
有举自拍杆的。
有骑高头大马的。
也有坐在豪车里直播的。
他们笑得很标准。
标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一个官差模样的幻影敲响铜锣。
“入城者,先验名利!”
“名利不足者,姓名降权!”
“降权三次后,同行者将逐渐忘记你的存在!”
龚赞猛地抬头。
“忘记?”
官差幻影展开一卷金榜。
“姓名。”
礼铁祝走上前。
“礼铁祝。”
“职业。”
礼铁祝挠了挠头。
“算半个出马的,半个打妖的,剩下半个让生活按地上练出来的。”
金榜闪烁。
上面浮现一行字。
礼铁祝。
资产不明。
社会地位较低。
名望有限。
利禄不足。
亲属消费压力较高。
综合评价:有情有义,但变现能力差。
字落下的一瞬。
礼铁祝胸口一沉。
他的名字在金榜上淡了一层。
胜利之剑的火光,也被压低了一截。
官差幻影冷声道:
“情义无法变现,名利城不予承认。”
空气瞬间冷了。
龚赞眼睛红了。
商大灰身上的灰气暴涨。
常青握紧手中白蛇魔剑,指节发白。
礼铁祝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官差幻影继续道:
“无名无利者,不配入城中心。”
礼铁祝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情义无法变现?”
他一步一步走向金榜。
“我兄弟临死前说,下辈子还当兄弟。”
“你拿什么给这句话标价?”
“金子?”
“榜单?”
“热搜?”
“你们这破城,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官差幻影脸色扭曲。
“名利规则,不认情绪!”
礼铁祝拔出胜利之剑,一剑斩下。
铛!
火星四溅。
金榜纹丝不动。
官差幻影冷笑。
“名利规则,不认蛮力。”
礼铁祝眼神一沉。
左手缓缓握住克制之刃。
“那我就砍你这套拿人当货的臭毛病。”
刀光落下。
金榜上“变现能力差”五个字,先碎了。
紧接着。
“情义无法变现”一行字,也裂开了。
胜利之剑火光猛涨。
礼铁祝双剑交错。
“我兄弟的命,不进你们账本!”
轰!
金榜炸裂。
官差幻影倒飞出去,身体化成漫天金粉。
金粉落地,变成一枚枚铜钱。
铜钱滚过石板路,叮叮当当。
声音很好听。
像钱到账。
也像心碎。
城门终于打开。
喧哗声汹涌而来。
街上所有人头顶,都漂着两个数值。
名望值。
利益值。
一个穿破长衫的诗人名望很高,利益很低。
旁边弹幕飘过。
清高型穷鬼。
另一个商人坐在金山上,利益值高得刺眼,名望值却黑成一团。
周围弹幕写着。
有钱但挨骂。
再往前,一个名利双高的人被鲜花和掌声包围。
可他身后有一根透明绳子。
绳子另一头,拴着无数张嘴。
那些嘴一会儿夸他。
一会儿骂他。
他不敢停。
不敢错。
不敢皱眉。
因为只要他脸色稍微难看,弹幕立刻刷屏。
人设崩了。
塌房预警。
不配被喜欢。
礼铁祝盯着那根绳子,脸色难看。
“这哪是名声?”
“这就是一群嘴拴着一个活人,今天往天上拽,明天往泥里踩。”
井星轻声道:
“名出众口。”
“众口能托人上天,也能踩人入泥。”
龚赞低声问:
“那利呢?”
礼铁祝看向街道另一边。
一个商人抱着金元宝狂奔。
他身后追着账本、合同、债务、竞争对手、家庭怨气。
他越跑,金元宝越多。
背后的影子也越多。
最后,金元宝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他还在喊:
“再赚一点!”
“赚够就休息!”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堵。
小主,
这话太熟了。
忙完这阵就陪家人。
等稳定了就好好生活。
等买房了就不焦虑。
等孩子大了就轻松。
很多人的以后,最后只等来一张体检报告。
黄北北往沈狐身边靠了靠。
“那我们怎么办?”
沈狐冷声道:“打过去。”
礼铁祝摇头。
“光打没用。”
“谁心里没点名利?”
“我也想赚钱。”
“我也想被人尊重。”
“我要是哪天进饭店,服务员喊我礼总,我嘴角能咧到后脑勺去。”
商大灰认真道:“祝哥,那俺喊你礼总?”
礼铁祝看他。
“你喊完能给我结账吗?”
商大灰沉默。
礼铁祝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