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不比,才是真赢

第1190章:不比,才是真赢

通天阶梯成形的那一刻。

礼铁祝第一反应是——

这玩意儿真像大型商场的扶梯。

只不过商场扶梯是把人往楼上送。

这破玩意儿,是把人的自尊往楼下踹。

一层一层。

金光铺满。

镜片拼成阶梯。

每一阶上都刻着字。

资产。

学历。

颜值。

婚姻。

孩子。

房子。

车子。

地位。

名气。

人脉。

朋友圈点赞数。

甚至还有一行特别缺德的小字:

发量综合指数。

礼铁祝看见这一行,眼角当场一抽。

“不是。”

“你这排行榜是不是有病?”

“人都快被你整崩溃了,你还惦记我头顶那点生态环境?”

“咋的,攀比地狱还兼营植发中介啊?”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通天阶梯太高了。

高到看不见顶。

靓岛站在最高处。

衣袍猎猎。

半张面具碎裂,半张面具仍然华丽。

他像一个站在领奖台最顶端的人。

可那领奖台不是用金子搭的。

是用无数人的不甘,委屈,嫉妒,羞耻,和夜里偷偷问自己的那句“我是不是不行”搭起来的。

靓岛俯视众人。

声音冷得像冬天早上没预热的马桶圈。

“看见了吗?”

“这就是世界。”

“有人在上。”

“有人在下。”

“有人天生拿第一。”

“有人一辈子连上榜资格都没有。”

“你们可以嘴硬。”

“可以讲因果。”

“可以说不比。”

“可只要这阶梯还在,你们就会抬头。”

“只要你们抬头,就会痛。”

轰!

阶梯猛地震动。

众人脚下的位置被强行分配。

礼铁祝被压到中下层。

脚底那块台阶亮起一行字:

普通中年男性,综合排名:勉强未被生活注销。

礼铁祝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两秒。

“还挺客气。”

“我以为你得写:建议重开。”

旁边,商大灰被分到“情感失败区”。

台阶上写着:

未能守护爱人,强者评级存疑。

商大灰眼睛一下红了。

沈狐被分到“情感拖累区”。

台阶上写着:

曾有高贵潜质,现因人际牵绊导致价值下降。

沈狐冷笑。

打魔之鞭上的紫电噼啪作响。

“它还挺会放屁。”

黄北北那边最伤人。

她脚下写着:

家族加成过高,个人有效价值待验证。

黄北北眼眶一红。

小嘴抿着。

像一只被人说“你只是笼子漂亮”的小仓鼠。

龚赞更惨。

他脚下不是文字。

是一串乱码。

系统闪烁半天,最后跳出一句:

与龚卫相似度过低,建议作为附属人物展示。

龚赞脸色白得像刚被生活抽了血。

他抱紧复仇之弓。

手指发抖。

礼铁祝看见这一句,火一下就顶上来了。

“附属你奶奶个腿!”

“人家是龚赞!”

“不是龚卫的售后配件!”

话音刚落。

他脚下阶梯猛地下降三层。

系统提示:

反抗排名规则,扣除社会认可度。

礼铁祝差点气笑。

“咋的?”

“我骂你,你还给我降信用分?”

“你这不叫地狱,你这叫缺德版大数据。”

井星站在另一侧。

他脚下台阶很奇怪。

没有排名。

只有一行字:

旁观者,尚未完全入世。

这句话一出。

礼铁祝下意识看了井星一眼。

井星神色平静。

可礼铁祝能看出来,他眼底动了一下。

像平静茶面,被一滴雨敲开。

靓岛抬手。

整座阶梯又亮起一张巨大图谱。

众生高下图。

每个人的名字都被放在不同层级。

最上方,是各种“成功样本”。

少年天才。

财富巨鳄。

完美父母。

模范夫妻。

第一名孩子。

体面中年人。

绝世强者。

下方,则密密麻麻,全是普通人。

有的名字很小。

小到像账单角落里的灰。

靓岛冷笑。

“看见了吗?”

“你们所谓的人生,不过是低处的自我安慰。”

“上面的人拥有更多。”

“下面的人只能抬头。”

“只要有高低,人就会比较。”

“只要有比较,我就不死!”

轰!

无数金色锁链从阶梯里钻出来。

一条条缠住众人的脚踝。

锁链上全是熟悉的声音。

“你看人家。”

“别人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行?”

“同样是兄弟,你差太多了。”

“你哥那么厉害,你咋这样?”

“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混成这样?”

小主,

“你有啥资格不焦虑?”

那些声音像菜市场里坏掉的扩音器。

嗡嗡嗡。

不大。

但扎脑子。

礼铁祝被压得膝盖一弯。

差点又跪。

他咬牙撑住胜利之剑。

剑尖划过阶梯,发出刺耳声响。

像一把刀刮过人的骨头。

“井星大哥。”

礼铁祝喘着气。

“你刚才那道法自然,还有没有加强包?”

“这货上终极会员了。”

井星缓缓展开星光扇。

扇面上星光流动。

可这一次,那光没有直接轰出去。

它像一条很慢的河。

沿着阶梯一层层往上流。

井星看着众生高下图,声音沉静。

“高低是形。”

“比较是心。”

“形不可尽平。”

“心可不被形牵。”

靓岛冷笑。

“废话!”

“你能让穷人不看富人?”

“能让失败者不看成功者?”

“能让弟弟不看哥哥?”

“能让一个父亲不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井星没有否认。

“不能。”

靓岛笑容扩大。

可下一刻,井星又道:

“但我能让他们看完整。”

星光一震。

众生高下图忽然开始变。

最上层那些光鲜人物背后,因果线全部展开。

少年天才背后,是被压到失眠的小孩。

财富巨鳄背后,是空荡荡的餐桌。

模范夫妻背后,是镜头外疲惫的沉默。

第一名孩子背后,是半夜偷偷撕掉的练习册。

体面中年人背后,是车里一根接一根抽完的烟。

豪车背后,是贷款。

别墅背后,是冷战。

奖杯背后,是胃药。

掌声背后,是没人抱他的夜晚。

礼铁祝看着那一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但酸。

人太容易只看别人端上来的红烧肉。

看不见人家后厨里被油溅出来的泡。

你羡慕别人碗里肉多。

可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牙疼。

你嫌自己汤寡淡。

可那汤好歹还热。

生活最缺德的地方就在这。

它从不让你看全片。

它只给你看预告片。

还是剪辑师特别会挑的那种。

三秒豪宅。

两秒豪车。

一秒孩子拿奖。

再配个文案:

“努力的人,终会发光。”

然后你坐在出租屋里,端着泡面,感觉自己像个没电的灯泡。

可谁知道呢?

也许那个发光的人,电费已经欠了三个月。

井星的声音继续响起。

“人看见高处,容易忘记高处有风。”

“人看见低处,容易忘记低处有土。”

“风可吹人。”

“土可养根。”

“站在哪里,都有自己的难。”

“走到哪里,也都要付自己的账。”

礼铁祝听得鼻子一酸。

“井星大哥。”

“你这话说得真像物业通知。”

井星微微一顿。

礼铁祝补了一句。

“但比物业有良心。”

井星:“……”

靓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怒吼一声。

“够了!”

“就算他们看见代价,又能怎样?”

“人还是想往上爬!”

“人还是不甘心!”

“人还是会羡慕!”

“你们谁敢说自己真的不想赢?”

礼铁祝抬起头。

他看着最高处的靓岛。

又看了一眼脚下的阶梯。

那些排名。

那些标签。

那些一眼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字。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累。

也很真。

“想啊。”

“谁不想赢?”

“我想赢。”

“我想有钱。”

“想让我媳妇别总算账。”

“想让我闺女想报啥班就报啥班。”

“想我家水龙头坏了不用拖三天。”

“想龚卫还在。”

“想龚赞不用抱着他哥的东西哭。”

“想大灰的小奴还活着。”

“想常青他哥能回头吃顿热乎饭。”

他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我都想。”

“我又不是庙里石狮子。”

“我心里也有贪,也有酸,也有不服。”

“看见别人过得好,我也眼热。”

“看见人家孩子懂事优秀,我也想我闺女少吃点苦。”

“看见人家买大房子,我也想把我家厨房扩大点,省得两个人转身跟打擂台似的。”

众人沉默。

因为这些话太真。

真得像旧衣服上的补丁。

不好看。

但每一针都扎过手。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可想赢,不代表非得把别人踩下去。”

“想过好日子,不代表现在的日子就该被我嫌弃死。”

“我想往上走。”

“但我不能一路骂自己废物走。”

“那不叫奋斗。”

“那叫边跑边抽自己嘴巴子。”

小主,

“跑到终点,脸都肿成猪头,还问自己为啥不快乐。”

沈狐眼底微动。

商大灰低着头,死死攥住开山神斧。

黄北北擦了一下眼泪。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眼睛红得厉害。

靓岛却猛地抬手。

“嘴硬!”

“你们说得再好,阶梯还在!”

“排名还在!”

“高低还在!”

“只要你们低头看见自己在下方,抬头看见我在上方,你们就永远会痛!”

他双手一合。

众生高下图猛然爆发。

所有人的排名开始狂降。

礼铁祝脚下台阶崩裂。

他整个人被金色锁链压得单膝跪地。

这一次,比之前更重。

那锁链里不只是攀比。

还有现实。

现实这种东西,比魔气可怕多了。

魔气还能净化。

现实你净化个试试?

房贷不会因为你顿悟就自动结清。

亲戚不会因为你悟道就闭嘴。

孩子的学费不会因为你讲哲理就打折。

死去的人,也不会因为你想明白就回来。

礼铁祝咬着牙。

手背青筋暴起。

净化之衣亮起白光。

胜利之剑燃起火焰。

克制之刃发出低鸣。

可众生高下图太重。

它压的是所有人心里最不愿承认的东西。

“我不够好。”

“我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