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合奏:我们都在,便是世界

他们就像一群掉进海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坐上了一艘密不透风的豪华潜水艇,潜到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海。

他安全了。

可他们,还在海里泡着呢。

礼铁祝那颗CPU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行!

这他妈是典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虽然闻艺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闻艺的“独处”(Solitude),是主动选择的,是高质量的,是享受。

可他们的“孤独”(Loneliness),是被迫的,是低质量的,是折磨!

再这么下去,不等孤家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被这份“被抛弃”的孤独感给逼疯了!

礼铁祝急了。

他看着闻艺那副“哥自己就能嗨到天荒地老”的德行,再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快要被绝望淹没的队友,他那股子东北爷们儿的急脾气和“大家长”的责任感,瞬间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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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要干点什么!

他要发出声音!

他要让闻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这个团队,不是他一个人的!

礼铁祝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闻艺的方向,张开了嘴。

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用最夸张,最用力的口型,无声地,咆哮了起来。

他吼的,是一首他小时候,他爹喝多了之后,最喜欢在炕上唱的,东北民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那调子,跑得能从哈尔滨(黑龙江省)跑到三亚(海南省)。

那口型,夸张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脸给扯裂。

那表情,狰狞得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厕所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却发现麦克风没声的摇滚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进行一场歇斯底里的,无声的,行为艺术。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不远处的龚赞,那个老狍子精,正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狐的方向,用蹄子比心呢。

结果被礼铁祝这一下,吓得蹄子一哆嗦,差点没从礁石上掉进海里。

另一边的商大灰,那个憨厚的山神,本来正饿得两眼发昏,抱着肚子,沉浸在对亡妻小奴做的红烧肉的思念里。

他被礼铁祝这鬼哭狼嚎般的口型一惊,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般的轰鸣。

这声音,同样没有实体。

但那股“饿”的意念,那股对“吃”的执着,却像一道冲击波,瞬间扫过了所有人的灵魂。

“我饿了……”

“好想吃肉……”

“五个大肘子……”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商大灰那朴实无华,却又震耳欲聋的心声。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龚赞一看,好家伙,队长都开始整活了,我还能闲着?

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跟沈狐抛媚眼了。

他学着东北二人转演员的样子,一拍大腿,另一只手像扭秧歌一样甩着手绢(虽然他手里没有),咧开大嘴,用口型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喂……”

那股子又土又骚,又充满了底层人民乐天精神的味儿,瞬间就冲散了这片地狱里那股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emo气息。

这还没完。

黄北北,那个千金大小姐,她看着这群活宝,看着礼铁祝的鬼哭狼嚎,看着龚赞的搔首弄姿,看着商大灰那饿得发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