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他们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的,最彻底的,最无情的,最恶毒的,推翻!
【不公之门】前,井星和礼铁祝,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大家领悟到,“恨,是这个世界上,性价比最低的投资”。
【背叛之门】前,礼铁祝用一套“劳斯莱斯碾烧烤摊”的爽文理论,才好不容易,把毛金的“毁灭欲”,转化成了“上进心”。
【憎我之门】前,礼铁祝更是把自己童年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才让大家明白,“错的不是我,是世界”,从而学会了“接纳自我”。
他们,刚刚才从“我好恨”,升级到“恨没用”,再升级到“我没错”。
完成了,憎恨地狱前三个阶段的,认知三级跳。
结果呢?
结果,这最终的,毕业考试,题目是——
“请论述,你的仇恨,是如何成为你生命中,最强大,最宝贵,最值得依赖的,力量的。”
“我……我去年买了个表!”礼铁祝终于,从死机状态中,缓了过来。他指着那片血海,指着天上的黑字,用他那纯正的东北口音,破口大骂。
“这他妈哪个孙子设计的关卡?!有病吧?!玩我们呢?!”
“我刚从‘戒恨中心’光荣毕业,拿了‘年度优秀学员’的锦旗!你他妈转头就告诉我,唯一的出路,是去当‘头号职业老恨家’?!”
“这跟告诉一个刚出狱的犯人,唯一的活路是去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这番,充满了黑色幽默和现实荒诞感的咆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团队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
但那沉默,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心惊。
因为,礼铁祝发现,不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像他一样,是那种“被耍了”的,愤怒。
龚卫,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正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血海。
他那双,本已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血丝。
那不是【不公之门】前,那种被正义感点燃的,狂怒。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带着一种, grim purpose(冷酷的决心)的,光。
他想起了,“岳飞”的悲剧。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被那个他当成亲兄弟的合伙人,和那个他最信任的老板,联手坑骗后,净身出户的,那个雪夜。
那份恨,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恨没用”这个认知,给强行,压了下去。
就像一头,被关进了笼子里的,猛虎。
它还在。
它只是,在等着,一个,可以把它放出来的,合理的,理由。
而现在,理由,来了。
“恨,可以让我们,活下去。”
龚卫,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
他手中的〖挑战之矛〗,开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仿佛在,渴望着,那份,熟悉的,力量。
毛金,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岸边,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粘稠的,血色的海水,但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背叛之门】前的,那种,即将被吞噬的,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算计。
礼铁祝的那套“劳斯莱斯”理论,确实,点醒了他。
但是,那套理论,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那就是,你得,先活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活得比他好”,是未来的,蓝图。
而眼前的这片血海,是,现在的,绝境。
如果,这是规则。
那,就按规则来。
他,毛金,从来都不是一个,死守着所谓“原则”的,傻子。
他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狼。
他看着那片血海,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可以利用的,能量源。
那份,被他转化成“不甘”的恨意,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储存在他的,灵魂深处。
像一块,高纯度的,铀。
现在,他找到了,可以驱动它的,反应堆。
队伍,悄无声息地,分裂了。
一边,是龚卫和毛金,这两个,仇恨的记忆,是如此鲜活,如此刺骨的人。
小主,
他们,本能地,将这条规则,视为,一条“捷径”。
一条,虽然危险,但却是,唯一的,路。
另一边。
是礼铁祝,井星,和闻艺。
井星的〖星光扇〗,“唰”地一声,合上了。
他那张总是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却像两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为什么不能?”龚卫猛地回头,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井星,“这是唯一的路!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死吗?!”
“这不是路。”井星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我们‘道心’的,陷阱。”
“道心?”龚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来的什么‘道心’?我们的道,就是活着!只要能活着,用什么方法,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井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此舟名为‘恨’,其航线,必将通往‘憎’之本源。我们渡的,不是海,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