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没搭理他。

一阵风吹过来，把地上几张没沾水的复印件吹得打着旋往上飞。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按了一下。“咔哒”。火苗冒出来，被风吹灭了。

“老板。”

老白把平板翻了个面，屏幕上的滚动数据停了。

一份盖着红色电子公章的股权变更文件弹了出来。

“林总那边搞定了。宏基建工百分之七十一的流通和暗盘股份，全咽进星凡肚子里了。”

老白顿了一下。

“现在那个王海，就是给您打工的下属。”

“嗯。”陆凡把打火机揣回去。

就在这时。

张大炮兜里突然爆出一阵震天响的手机铃声。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土味电音在广场上突兀地炸开。

张大炮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掏裤兜。掏了一半，手指卡在紧绷的布料口，拔不出来。

“妈的，什么破裤子！”

他急得爆粗口，使劲一扯，只听“嘶啦”一声，花衬衫下摆撕开个口子，这才把那个套着浮夸金壳的手机拽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一个没有备注的省城号码。

平时这种电话他是不接的，但他现在正想在手下面前摆谱，必须挂断显威风。

拇指按向红色拒接键。

“嗡嗡嗡——”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还是那个号码。像催命一样。

陆凡偏了下头。

老白心领神会，夹着那个工地喇叭，手里端着平板，大摇大摆走到张大炮面前。

老白个子没张大炮高，得仰着头。但他笑得满脸肉挤在一起，把平板直接怼到张大炮鼻子底下。

屏幕上，宏基建工那份刺眼的红头文件清清楚楚。

“张会长，别拒接啊。”

老白收了笑。

“这可是决定你下半辈子是吃海参还是吃牢饭的电话。”

张大炮盯着屏幕上“全资吞并”那几个字，脑子有两秒钟的空白。

他看不懂复杂的金融词汇，但他认识宏基建工那枚印章。

“你少拿个破屏幕吓唬老子！”

他强撑着扯开嗓子吼，但底气明显漏风了。

“这谁的电话？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今天也不搬！”

陆凡看着他，像在看一块废木头。

“你主子给你打的断头饭电话，接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