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在前面刚好按了下喇叭，声音又尖又破。

陆凡把手机拿远了半寸，等那声鸣笛过去。

“行啊，定位发我，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老白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老板，不回酒店了？”

“去趟国贸。”

陆凡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椅背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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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京城国贸CBD，一家开在顶层的米其林法餐厅。

陆凡刚进门，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就看到了靠窗那桌。

顾语诗穿了件墨绿色的修身旗袍，金丝眼镜搁在鼻梁上，正低头翻菜单。旁边椅子上放着个托特包，包带上缠着一截没撕干净的机场行李条，白色的纸边翘着。

陆凡走过去坐下，顺手把那截贴纸扯了，揉成一团丢进桌边的小垃圾盅里。

“刚下飞机就请客，顾老师挺大方。”

顾语诗伸手推了一下眼镜，指尖在镜框边缘蹭了一下。

“说好了我请的。瑶瑶手续办妥了吧？刚才电话里听着挺吵。”

“小事，打发了几个不长眼的。”

陆凡翻开菜单，还没看两行。

“语诗？这么巧，在京城也能碰见你。”

一个有点发飘的男声横插过来。

陆凡抬头。一个穿亚麻色西装的男人端着半杯红酒走过来，脚尖绊在旁边椅子腿上，酒在杯壁里晃了一下，差点洒袖口上。

他没问能不能坐，直接拉开顾语诗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酒杯往桌上一搁，“噔”的一声。

顾语诗身子往后靠了靠。

“李明？我在见朋友。”

“朋友？”

李明转过头，上下打量陆凡。

陆凡今天就一件没Logo的黑衬衫，没表，没领带。

李明嘴角往上拉了一下，身子前倾。

“语诗，你这交际圈跨度挺大啊。这位兄弟看着……像搞体育的？还是干安保的？”

陆凡没搭理他，拿叉子把餐盘垫纸上一小块面包屑拨到边上去。

李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转头冲还没走远的服务员招手。

“给这位兄弟来份惠灵顿牛排，全熟。免得他吃不惯带血丝的东西，回头拉肚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账算我的。”

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飙法语。

“Gar?on, un B?uf Bourguignon, et une bouteille de Chateau Margau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