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下落的炸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过，从观察孔中看去，炸弹的轨迹异常平稳，似乎并没有偏离目标。

四枚炸弹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笔直地向着“马里兰号”的甲板落下。

随着炸弹在视野中越来越小，它们距离目标也越来越近。

高空投弹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几秒，却在渊田的感觉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眨眼的功夫，炸弹已经穿过硝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它们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俯冲阶段，距离撞击舰体只剩几秒。

可是渊田并没有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趴在地板上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观察孔下方的 “马里兰号”，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瞬间。

从三千米的高空俯瞰，“马里兰号”庞大的舰体看上去还没有一个洗脸盆大，想要精准命中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但他对阿曾弥之助的投弹技术充满信心，这位王牌投弹手在训练中创造过连续十次投弹命中靶心的纪录。

此刻，渊田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期待与刺激。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指挥全军的战斗，忘记了座舱外呼啸的炮火，甚至忘记了周围剧烈颠簸的战机。

在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枚下落的炸弹和下方的“马里兰号”，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视觉上，等待着命中的瞬间。

突然，两道白色的烟雾从“马里兰号”的甲板上猛然升起。

那是炸弹击中甲板后产生的瞬时烟尘。

“两弹命中！”

渊田猛地从地板上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忍不住高举双臂，大声嘶吼起来。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激动与胜利的自豪，在剧烈颠簸的座舱内回荡。

松崎和水木也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座舱内的紧张气氛瞬间被胜利的喜悦取代。

没有人注意到，那枚真正决定“马里兰号”命运的炸弹，在下落过程中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轨迹调整。

那是佐佐木（沈前进）的杰作。

此时的阿曾弥之助投下的800公斤舰用穿甲弹，正以近乎垂直的大角度，狠狠砸向 “马里兰号” 前甲板核心区。

这枚炸弹采用了硬化钢弹体与延时引信设计。

专门为击穿战列舰厚重的水平装甲而生，其穿甲能力在鬼子现有航弹中首屈一指。

炸弹首先撞在露天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碎了甲板上的防滑层。

钢铁弹体如同利刃般轻易穿透了厚度为38毫米的露天甲板。

没有丝毫停顿，它继续向下穿透。

撕裂了25毫米厚的防风甲板，撞碎了副炮平台的钢结构支架。

连续穿透数层轻质结构后，最终狠狠砸在了“马里兰号”127 毫米厚的水平主装甲甲板上。

“铛 ——”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传遍全舰，甲板上的鹰酱水兵甚至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

但这并非结束。

硬化钢弹体在巨大的动能加持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黄油般，毫无阻碍地击穿了装甲甲板。

径直钻入 1、2 号前主炮塔正下方的前部主炮弹药库内部。

仅仅两秒后，炸弹内的延时引信被触发，烈性炸药在密闭的装甲舱室中瞬间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