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
陆云回头对着身后众人做了一个贴墙慢行的手势。
七个人如同贴在墙壁上的影子,顺着深色护墙板一点点向前挪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反射着微弱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狭长而诡异。
走廊尽头不再是封闭的死角,而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橡木大门,门板上雕刻着复古花纹,与整座古堡的伪装风格完全一致。
可陆云伸手一触便立刻察觉,门板内部夹层是防弹合金,锁孔位置暗藏着指纹与瞳孔双重识别器,门外还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电磁防护网。
这里绝不是普通房间,而是整座古堡安保等级最高的区域之一。
他示意苏媚拿出信号干扰器,淡蓝色的微光在仪器屏幕上一闪而逝,防护网的嗡鸣瞬间沉寂下去。
陆云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门缝,用尽巧劲缓缓向旁拉动。
大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留出一道刚好能容人侧身进入的缝隙。
一股比走廊更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
消毒水、化学试剂、冷冻液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微微皱眉。
门后并不是宽敞的大厅,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
阶梯由整块青石凿成,坡度很陡,墙壁上嵌着微弱的感应地灯,光线昏黄得如同将熄的烛火,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冰冷,耳边隐隐能听到细微的、规律的机器运转声,像是通风系统与冷冻设备在同时运行。
“下面是地下实验室。”苏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环境密闭、低温、负压,完全符合高危生化实验的标准。”
陆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轻。
密道尽头没有门,只有一道厚重的塑胶隔离帘,淡灰色,表面印着细小的生物危害标识。
帘后隐约有灯光透出,还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自己独自上前,指尖轻轻挑起隔离帘的一角,眯起眼睛向内窥探。
只一眼,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沉。
帘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实验区,空间开阔得惊人,天花板上布满了管道、线路与通风口,数十张实验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烧杯、试管、离心机、培养皿与各种形态怪异的检测设备。而最让人心惊的是。
这里有人。
数名工作人员正在实验区内忙碌,他们从头到脚被全套白色生化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封闭式防毒面罩,护目镜反光,双手套着三层防滑乳胶手套,脚踩密封防化靴,连脖颈与关节缝隙都被弹性封条死死封住,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
所有人动作统一、机械、迅速,彼此之间几乎不交流,只有偶尔有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指向某个仪器或数据,全程没有一句对话,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与试管碰撞的脆响。
有的人端着贴着黑色标签的透明液体,液体颜色或血红、或幽蓝、或暗绿,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有的人盯着离心机屏幕,神色紧绷;
有的人在巨大的冷藏柜前操作,柜门一开一合间,能瞥见里面整齐摆放的、标着数字的冷冻管;
还有人推着金属推车,上面放着密封箱,箱体上印着与海岸边金属桶一模一样的黑石公司标志。
这里没有喧哗,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秩序与压抑的死寂,像一座巨大的、活着的人体工厂。
陆云缓缓放下隔离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凑到众人耳边,用几乎气音的声音交代:“下面是核心实验区,有工作人员,全套生化防护,全程静音。我们贴着左侧阴影走,找到档案室,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对视,不要停留。”
女孩们脸色发白,却都用力点头,没有一人退缩。
七个人依次侧身钻过隔离帘,紧紧贴着实验区最左侧的阴影立柱,如同幽灵般向前移动。
灯光在他们头顶明明灭灭,防护服工作人员在几米外来回穿梭,沉重的防化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
林雪紧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些端着诡异液体的身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林雨抓住姐姐的手,指尖冰凉。
方柔靠在陆云身侧,大气都不敢喘。
娄月与卢晴分别护住队伍两侧,眼神锐利如刀,一旦有工作人员靠近,便立刻将众人按进立柱阴影里。
就在这时,陆云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实验区最深处,一道紧闭的合金门上方,亮着红色的ARCHIVES—档案室字样。
就是这里。
他对着众人微微抬手,指向那扇合金门。
所有人立刻心领神会,顺着阴影一点点向目标靠拢。
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试剂味越来越浓,工作人员的身影也越来越密集,只要有一个人回头,他们就会彻底暴露。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走得如同跨越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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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摸到了档案室门前。
门锁是密码键盘,没有指纹识别,陆云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古堡上层捡到的废弃门禁卡,轻轻一刷。
“滴”,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实验区里格外刺耳。
一名端着红色液体的工作人员猛地转过头,防护服面罩对着他们的方向,护目镜反射出冷光。
所有人瞬间僵住,呼吸骤停。
时间仿佛凝固。
三秒过后,那人似乎没有发现阴影中的他们,只是缓缓转回头,继续走向自己的实验台。
众人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陆云不再犹豫,一把拉开档案室门,七个人鱼贯而入,迅速将门轻轻合上。
档案室内部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实验区的微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文件柜,从地面直通天花板。
柜子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生物样本、实验数据、红果提取物、生化反应记录。
“找到了。”苏媚压低声音,语气激动,“这里全是黑石公司的核心资料。”
陆云刚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一阵低沉、模糊、却充满暴戾的声音,从档案室隔壁的墙壁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