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九月二十七,坤甸,荷兰总督府。
德克一夜没睡。窗外,海面上联合舰队的炮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四十艘铁甲舰,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他的城市。昨天,丁汝昌的最后通牒送到他桌上——限二十四小时投降,否则炮击坤甸。他派人去城外侦察,回来的人说,坤甸以北的海滩上,天国的运输船已经集结,登陆艇在浪尖上起伏,士兵们在船舷边擦拭枪械。逃不掉了。
他叫来副官。“请刘亮官先生来一趟。”
刘亮官很快到了。他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里别着手枪。德克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三年前,他还能对这个年轻人呼来喝去。三年后,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身后是天国。
“刘先生,我想见天国将军。我愿意下令停火,交出港口、炮台、兵营。条件是——荷兰士兵的生命安全必须得到保证。侨民的财产,允许带走,允许乘船离开。”
刘亮官看着他。“德克总督,这些条件,我可以转达。但你的安排,要听天国将军的。”
德克沉默了片刻。“我留下。我是总督,要对这里负责。”
刘亮官转身出去了。半个时辰后,他带回丁汝昌的口信。“丁将军说,条件接受。今天下午,联合舰队入港。荷兰军队放下武器,集中到城西军营。侨民可以带走私人财产,但矿山、港口、土地、仓库,全部留下。总督本人,需要到广州去一趟。”
德克闭上眼睛。“好。我答应。”
下午,坤甸港。联合舰队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荷兰士兵列队放下武器。李世贤的第一批部队已经上岸,正在接管炮台、兵营、仓库。兰芳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穿着天国军装的士兵,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李世贤站在码头上,对丁汝昌说:“丁将军,婆罗洲稳了。下一步,要往南边打。爪哇、苏门答腊、苏拉威西、马鲁古、巴布亚,荷兰人在那些岛上还有据点。英国人在北婆罗洲也有几个港口。不能留后患。”
丁汝昌点头。“电报北京要求增兵吧。联合舰队分三路,一路向西,打苏门答腊。一路向南,打爪哇。一路向东,打苏拉威西、马鲁古、巴布亚。每路配十艘军舰,掩护陆军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