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税收

太平二年(1866年)四月初一,北京政务院。

左宗棠推开窗户,让春天的风吹进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案前,案上摆着厚厚一摞账本——这是郑观应昨晚送来的《太平二年第一季财政总册》。

门被推开,李鸿章、容闳、徐寿、郑观应、冯桂芬、奕欣鱼贯而入。今天是政务院例行的季度大议,各人要向皇上呈报分管的事务。

洪天贵福从后殿走出来,在主位坐下。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比龙袍轻便许多。自从定都北京后,他很少穿那些繁复的礼服——政务院议事,讲究的是效率,不是排场。

“诸位坐吧。”他摆摆手,“郑先生先来,朕想知道,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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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应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全国十五省的税关、口岸、工矿,还有几条红线——那是天顺祥银行的分号网络。

“皇上,诸位大人。”他翻开账本,“太平元年全年,全国岁入总计白银二千三百七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人都抬起了头。

郑观应一条条报来:

“田赋,九百二十万两。这是按皇上旨意,每亩征银一钱五分,全国六万万亩田地应收九百九十万两,实收九百二十万两,尚有一成拖欠。”

“关税,六百五十万两。其中海关税三百八十万两,常关税二百七十万两。海关税里,进口税一百五十万两,出口税二百三十万两。洋货进口以棉布、呢绒、钟表、机器为主,土货出口以茶叶、丝绸、瓷器、药材为主。”

“厘金,四百八十万两。全国设厘卡三百二十处,值百抽二至五不等。厘金收入较去年增长三成,主要是江浙工商业恢复迅速。”

“盐税,二百二十万两。改引行票后,盐商增至一千二百家,销量大增。”

“矿税、茶税、烟酒税、当税、契税等杂项,一百万两。”

郑观应合上账本,补充道:“以上是岁入。岁出方面,去年军费开支一千二百万两,铁路、船厂、工部等建设开支四百五十万两,官吏俸禄三百万两,教育经费一百二十万两,赈灾恤孤五十万两,杂项八十万两。收支相抵,盈余一百七十万两。”

洪天贵福听完,点点头。

“一百七十万两盈余,不多。可比起清廷当年一年亏空四五百万两,已是天壤之别。”

李鸿章插话道:“皇上,清廷道光末年岁入约四千万两,但那是账面。实际能到库的,不足三千万。咱们两千三百多万,已是实打实的银子。”

郑观应又说:“皇上,今年第一季,海关税已收一百八十万两,较去年同期增长四成。主要是天津、上海、广州三港贸易量大增。英国怡和洋行、太古洋行,美国旗昌洋行,都在申请扩大生意。”

洪天贵福看向李鸿章。

“肃王,洋人那边,没闹事吧?”

李鸿章说:“回皇上,去年皇上召见各国公使后,洋人老实多了。英国人想在上海扩租界,被臣挡了回去。法国人想在天京开教堂,臣让他们按《太平天国律》登记,他们也照办了。美国人最识相,主动提出帮咱们训练留学生。”

洪天贵福笑了。

“美国人聪明。他们人少,不指望占便宜,只求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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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应退下,容闳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印的报纸,封面写着四个大字——《太平新报》。

“皇上,臣有一事禀报。”容闳把报纸呈上,“这是第一期《太平新报》,今日发行三千份,在京城市面售卖,一刻钟即售罄。”

洪天贵福接过报纸,一页页翻看。

头版是左宗棠署名的《告全国百姓书》,讲述太平元年新政成果。二版是各地新闻:天津铁路通车,上海港第一季度贸易统计,广州新办学堂招生。三版是商情:茶叶市价、丝绸行情、洋货到港信息。四版是广告:天顺祥银行招揽存款,江南制造总局招聘工匠,京师大学堂招生启事。

容闳说:“皇上,这报纸是臣按洪仁玕当年《资政新篇》里的主张办的。洪仁玕说,‘设新闻馆以收民心公议,及各省郡县货价低昂,事势常变。上览之,得以资治术;士览之,得以识变通;商农览之,得以通有无。’”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以后每月出一期,发到各府县。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让商人知道行情怎么走,让官员知道天下有多大。”

容闳又说:“臣还想在各府县设‘新闻馆’,收集当地新闻物价,定期报京。这样朝廷就能实时掌握全国情况。”

洪天贵福看了左宗棠一眼。

左宗棠说:“容先生这个主意好。当年臣在浙江当巡抚,最头疼的就是不知道邻省什么情况。有了新闻馆,各地信息畅通,决策就能快。”

洪天贵福拍板。

“准了。容先生牵头,冯先生协助。各府县设新闻馆,每月向京中报送新闻物价。政务院据此编印《邸报》,发往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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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闳退下,徐寿上前。

“皇上,臣要禀报的是铁路和工厂的事。”

他指着舆图上的几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