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达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激起千层浪。
第二天一早,天京城里就传遍了。茶馆里、酒肆中、街巷间,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有人拍手称快,说二王爷罪有应得;有人摇头叹息,说毕竟是天王的亲弟弟,这下场太惨了;更多的人沉默不语,低着头匆匆走过,生怕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洪天贵福照常去了军机处。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秦日纲看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复杂,陈玉成欲言又止,李秀成低着头看地图,赖汉英和林凤祥干脆装作没看见他。
“诸位大人,怎么了?”他坐下,若无其事地问。
秦日纲干咳一声:“幼天王,二王爷的事……天王是怎么个意思?”
洪天贵福看了他一眼:“父王的旨意写得很清楚——削去王爵,打入天牢,永不叙用。秦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日纲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说:“老臣就是问问,问问……”
李秀成抬起头,说:“幼天王,末将听说,二王爷手下还有些人,这几天有些不安分。要不要……”
洪天贵福点点头:“李将军提醒得是。这件事,我已经让林侍卫长去查了。该盯的盯,该抓的抓,不会让他们翻起浪来。”
陈玉成忽然一拍桌子:“那些混账东西,跟着二王爷干尽坏事,早就该收拾了!幼天王,末将请缨,带兵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洪天贵福摆摆手:“不急。现在动手,反而打草惊蛇。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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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机处出来,洪天贵福去了城外的流民营地。
营地里的气氛比城里更沉重。到处挂着白幡,到处是哭声。三十七具棺材整整齐齐摆在空地中央,每具棺材前都有人在烧纸、磕头、哭喊。
王大山迎上来,眼圈通红:“殿下……”
洪天贵福拍拍他的胳膊,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些棺材前。
他看见了那个小女孩的棺材——最小的一具,白木薄板,简陋得让人心酸。棺材前蹲着一个老妇人,是那天卖菜团子的那个,佝偻着背,烧着纸钱,嘴里念叨着什么。
洪天贵福走过去,在老妇人身边蹲下。
“老人家……”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愣,忽然跪下来磕头。
“殿下!殿下!您给民女的孙女报仇了!民女给您磕头!”
洪天贵福连忙扶住她,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样。
“老人家,别这样……是我没保护好她……”
老妇人摇摇头,老泪纵横:“不怪殿下,不怪殿下……是那些天杀的坏蛋!殿下帮民女报了仇,民女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洪天贵福的眼眶也红了。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棺材,看着那些哭泣的人,忽然大声说:
“乡亲们,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这次的事,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让坏人混进来,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对不起大家!”
说着,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哭声和喊声:
“不怪殿下!”
“殿下是好人!”
“那些坏蛋该千刀万剐!”
洪天贵福直起身,继续说:“死去的人,我会记住。活着的,我会继续保护。从今天起,营地里要加强盘查,不许生人随便进出。王大山——”
王大山应声上前:“在!”
“你负责营地的安全。每天巡逻,每晚点名,发现可疑的,立刻拿下。”
“是!”
洪天贵福又看向那些流民:“乡亲们,你们信任我,来天京投奔我。我洪天贵福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幼天王万岁!”
“幼天王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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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营地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洪天贵福刚进老宅,林彩新就迎上来,脸色凝重。
“殿下,有消息。”
“说。”
林彩新压低声音:“兄弟们盯到几个人,都是二王爷以前的旧部。他们今天聚在城西一个破庙里,商量着要劫天牢。”
洪天贵福眼神一凝。
“劫天牢?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