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
第一件军情议完,接着是第二件。
这次是天京的事。
“幼天王,”秦日纲拿出一份折子,“这是户部呈上来的折子,说天京的粮草储备不足,最多只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没有补充,就得减半供应。”
洪天贵福心里一沉。
粮草不足?天京是都城,怎么连粮草都不够?
他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一遍。折子上写得清楚——去年天京周边收成不好,加上天京事变动乱,不少粮田荒了。今年开春,又因为战事紧张,老百姓不敢种地,收成肯定更差。
“秦大人,”他放下折子,“咱们的粮草,平时是从哪儿来的?”
秦日纲叹了口气:“主要靠苏南、皖南那边运来。可那边也不太平,清军时不时骚扰,运粮的队伍经常被打劫。去年冬天到现在,已经有十几批粮队被劫了。”
洪天贵福沉默了。
打仗打的是粮草,粮草不够,这仗怎么打?
赖汉英忽然开口:“幼天王,依老臣看,这事儿得跟天王禀报。让天王下旨,严令各地按时运粮,违者重罚。”
林凤祥点点头:“对,得严办几个,杀鸡儆猴。”
洪天贵福没说话,脑子里转着别的念头。
严办?杀鸡儆猴?这办法治标不治本。运粮队被劫,不是因为运粮的人不尽力,是因为路上不安全。不解决路上的问题,杀再多的人也没用。
“诸位大人,”他说,“粮草的事,本王想先看看。过几天给诸位答复。”
秦日纲一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
散会后,洪天贵福回到城东老宅,把林彩新叫来。
“林侍卫长,你让人去查查,最近半年被劫的粮队,都是在哪儿被劫的,是谁劫的。查清楚,报给我。”
林彩新领命去了。
三天后,消息回来——被劫的粮队有十一批,八批是在皖南山区被劫的,三批是在苏南水网地带被劫的。劫粮的人,有的是清军,有的是土匪,还有一批身份不明,穿着太平军的号衣,但事后查不到是谁的部下。
洪天贵福看着这些消息,眉头紧锁。
皖南山区,苏南水网……这些地方,都是运粮的必经之路。要是不能把这些路打通,粮草永远运不进来。
“林侍卫长,你说,那些穿咱们号衣的,会是谁的人?”
林彩新摇摇头:“不知道。但末将有个猜测——”
“说。”
“有可能是二王爷的人。”林彩新压低声音,“去年二王爷的人被殿下收拾了一顿,怀恨在心,又不敢明着来,就干这种勾当,嫁祸给别人。”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道理。
洪仁达被软禁,但外面还有人。那些人不敢直接对他动手,就在背地里搞破坏,让天京乱起来。天京越乱,洪仁达翻盘的机会就越大。
“好,我知道了。”
---
四月十五,洪天贵福再次踏进军机处。
这次他没坐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到地图前,指着皖南山区的几个点。
“诸位大人,粮草的事,本王查清楚了。”
他把被劫粮队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皖南山区这条路,得派人清剿。那些土匪、散兵游勇,该剿的剿,该收编的收编。路通了,粮草才能进来。”
秦日纲皱着眉头:“幼天王,清剿匪患,说得容易。皖南山区方圆几百里,得派多少人去?”
“不用很多人。”洪天贵福摇摇头,“皖南的土匪,大多是本地人,为生活所迫才落草。咱们派人去,不是去杀他们,是去招安。愿意归顺的,给粮给饷,编入军中;不愿意的,再剿不迟。”
陈玉成眼睛一亮:“招安?这办法好!末将在安徽打过仗,知道那些土匪,其实都是穷苦人出身,能活下去,谁愿意当土匪?”
李秀成也点点头:“末将同意。招安比剿杀省事,还能壮大咱们的兵力。”
秦日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洪天贵福。
“幼天王,这办法是好,可派谁去呢?”
洪天贵福笑了:“秦大人,您心里有人选吧?”
秦日纲一愣,随即也笑了。
“老臣推荐一个人——殿前左一军军帅李世贤。他是李秀成的堂弟,年轻能干,在安徽待过,熟悉那边的情况。”
洪天贵福点点头:“好,就让他去。”
---
散会后,李秀成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