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吃就不吃!”洪秀全突然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蒙得恩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再劝。
洪秀全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的蒙得恩,忽然想起一件事。
“贵福那边,这两天怎么样?”
蒙得恩一愣,没想到天王会突然问起小殿下,连忙答道:“回天王,小殿下身子已经大好了,这两天一直在读书写字。”
“读书写字?”洪秀全皱眉,“他才七岁,读什么书?”
“这……奴婢也不懂。听伺候的人说,小殿下让人找了不少书来看,还有一本《海国图志》,是托人从城外洋人那里弄来的……”
《海国图志》?那是什么书?
洪秀全隐约记得,好像是一本讲海外列国风土人情的书,前几年有人献上来过,他翻了翻就扔到一边了。一个七岁的孩子,看那种书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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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贵福叫来。”
蒙得恩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洪天贵福跟着蒙得恩进了大殿。
洪秀全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孩子烧了一场之后,好像变了个人。走路不蹦蹦跳跳了,说话不奶声奶气了,连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像个小大人。
“儿子给父王请安。”洪天贵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洪秀全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洪天贵福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洪秀全。
洪秀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听说你在看《海国图志》?”
“是。”
“看得懂吗?”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的地方怎么办?”
“问人。天京城里有洋人,儿子让人去请了一个来,问他那些国家的事。”
洪秀全愣住了:“你请洋人进天王府?”
“是。”洪天贵福面不改色,“儿子是幼天王,请个洋人问话,应该可以吧?”
应该可以……个屁!太平天国和洋人还没正式建交,天王府重地,怎么能随便让洋人进来?
可是这话堵在洪秀全嗓子眼,又说不出来——儿子才七岁,能有这个胆子请洋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都问了些什么?”
“问他们的船,他们的炮,他们的工厂。”洪天贵福看着洪秀全的眼睛,“父王,洋人的船能跑得比我们的帆船快一倍,洋人的炮能打五里远,洋人的工厂一天能织出几百匹布。咱们和他们比,差远了。”
洪秀全沉默了。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杨秀清活着的时候,也说过要买洋人的枪炮,要和洋人做生意。可那时候他觉得洋人不可信,这事就搁下了。
“你一个小孩子,想这些干什么?”
洪天贵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父王,翼王回京了吗?”
洪秀全的脸色沉下来:“你怎么知道翼王的事?”
“儿子猜的。”洪天贵福说,“父王那天听了儿子的梦,肯定会想办法让翼王回来。现在看父王的脸色,翼王应该没回来。”
洪秀全盯着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贵福,你到底是谁?”
洪天贵福笑了,七岁孩子的笑容天真无邪:“父王,儿子是您的儿子。只是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事,儿子不想让它成真。”
洪秀全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说:“翼王去江西了。他说军情紧急,先去九江。”
洪天贵福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父王,翼王去江西,其实是对的。”
洪秀全挑眉:“对?”
“翼王现在回京,能干什么?韦昌辉还没死,他的人还在城里,翼王回来,两拨人打起来,天京城就真完了。他去江西,是避祸,也是尽忠——九江不能丢,丢了九江,湘军就打到安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