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我知道。”
大军继续朝前走,可风声鹤唳已经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官道两旁哪怕是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甲胄上,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听到风声便猛地转头,有人下意识地蹲下去,还有人攥着兵器四处张望。
整支队伍像是惊了弓的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们哆嗦一下。
关胜骑在马上,听着身后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时不时的低声惊叫,攥着青龙偃月刀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官道尽头,那里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东昌府的影子,也看不见任何可以让他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走了不多远,官道上迎面立着几百骑兵,安安静静地排在那里,像是早就在等着关胜的大军。
关胜猛地勒住了马。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朝前冲,而是朝两侧看去。
两侧的田野里空荡荡的,可他的目光还是在每一处沟渠和每一片树林的边缘扫了一遍。
梁山众人几次神出鬼没,已经让他有了心理阴影,他不敢再贸然朝前踏一步。
徐宁眯起眼睛朝官道正中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百骑兵最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脸上,面色大变。
他朝关胜身边靠了靠,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将军,是赵越。”
关胜的身子猛地绷紧了。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年轻人。
那匹白马安安静静地站着,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素色青袍,腰间系着一条白麻带,没有披甲,没有提刀,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年轻。
太年轻了。
这是赵越给他的第一印象。
接着是从容,那种骨子里自带的从容。
赵越明明只带着几百人,坐在上万官兵面前,可那副从容的模样像是他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关胜攥紧了青龙偃月刀。
他的手在发紧,想冲过去,可胯下的马一动不动。
关胜不敢冲,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