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趁着这个空隙又上了一级,半个身子已经探上了垛口。
城头上几个守军同时扑过来,长枪短刀朝他身上招呼,杨志拿朴刀架开两柄,第三柄从他肩甲上划过去,开了一道口子。
他咬着牙撑了一息,看着源源不断的守军,他只能退下城头。
退到一半,礌石砸断了云梯中段。
杨志整个人朝后仰去,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刘唐扑过去接他,两个人滚在一处。
城头上的闻达已经快疯了。
他的刀卷了三把,身上的甲胄被箭射穿了两个洞,左肩的护甲被石头砸得凹进去一块,可他还是站在垛口后面,只要有人冒头就一刀劈下去。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喊不出整句的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吼。
可那些守军面对梁山不要命的强攻,还是一个个恐惧地朝后退。
闻达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能站人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垛口塌了大半,守军缩在残存的墙垛后面,有人抱着头蹲着,有人手里的弓弦已经松了。
他看到一个兵卒偷偷朝城墙台阶的方向挪了两步,他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人后背上,把人踹回了垛口旁边。
他自己心里清楚。
城里守军本来就没多少人了,李成带走五千,剩下的打了两天,伤亡比梁山还重。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些守军的士气早就垮了,若不是他强压着,恐怕已经有人开了城门跑了。
城下的火炮还在轰,城门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木屑从门缝里朝外簌簌地掉,再这样下去,那扇门迟早会撑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闻达从城头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扶着城墙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靴底踩在碎砖上打着滑。
他牵过一匹马翻身上去,朝府衙方向狂奔。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路边的铺面门板紧闭,偶尔有行人从巷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府衙后堂的门虚掩着。
闻达还没进门,就听见梁中书的怒吼声从里面传出来,又尖又厉,嗓子都劈了:“废物!全都是废物!!高俅怎么把你这个废物派了过来!”
“几天了!卢俊义人呢?大名府都让你翻了两遍了,怎么还没找到卢俊义!他是神仙吗???”
闻达的脚步停在了门槛外面。
他从门缝里瞥了一眼,梁中书站在堂中,两只手叉着腰,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