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和阮小七带着水军兄弟从芦苇深处钻出来,每人手里攥着一张渔网。
他们没有冲上去近身厮杀,而是站在滩涂边缘,将渔网一张张甩了出去。
那网是用粗麻绳编的,网眼不大,沾了水沉甸甸的,罩在马身上便缠住了马腿和铁索,罩在人身上便裹住了手脚。
越挣扎网缠得越紧,有人想拿刀去割,可手被网线缠住了动弹不得。
呼延灼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可他还是扯着嗓子吼了出来:“解开锁链!都解开锁链!”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半的连环甲马已经陷进了滩涂,铁索连着,谁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又一彪人马从侧面的芦苇丛里杀了出来。
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武松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杆由长木杆和镰刀组成的简陋版钩镰枪,弯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第五营的兵卒,人人手里都攥着一杆钩镰枪。
他们踩着滩涂边缘的硬地朝陷入泥沼的连环马冲去,钩镰枪的弯钩朝马腿上一勾一拉,锋利的刃口划开马腿上的皮肉和筋腱。
一匹接一匹的战马惨嘶着跪倒在泥水里。
呼延灼看着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连环甲马一匹匹倒下,整张脸都扭曲了。
那些战马是他从汝宁郡带出来的,每一匹都视若珍宝。
此刻它们陷在泥水里,被钩镰枪割断了腿,被人用渔网罩住了挣扎不得,嘶鸣声一匹比一匹凄厉。
不一会,能站起来的战马所剩无几。
滩涂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战马和骑兵,泥水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铁索在泥地里纠缠成一团。
后面跑过来的韩滔一把拽住了呼延灼的缰绳,他的脸上全是血水污渍,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但是还是厉声喊道:“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呼延灼坐在马上,整个人像一截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还盯着那些倒下的连环甲马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三千连环甲马,他带了半辈子的家底,全没了。
一个都没剩。
小主,
如今还能往哪里走?
远处杜壆已经领着马军冲杀了过来。
韩滔顾不得许多,手中的枣木槊猛地拍向呼延灼坐下的乌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