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迈步进去,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他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上前微微躬身抱拳:吴用,见过哥哥,军师,各位主将。
赵越抬了抬手,轻轻一笑道:坐,不用紧张,都是自家兄弟,简单的聊一聊。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时辰。
几人直接开始从梁山未来的布局聊到海贸私盐的联动,从朝廷眼下的大势聊到辽金之间的变局。
吴用刚开始还能接得上话,越到后面越觉得被问到的每一条线都像是被人提前捋过的。
他每说一句,对面那几个人便各自从不同的角度补一句,有人问细节,有人提方案,有人指出他话里那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漏洞。
他渐渐不再抢着说了,开始安静地听。
许贯忠说话时不紧不慢,可每一句都掐着要害。
李助的嗓门不高,但一句话能顶三句的分量。
乔道清和萧嘉穗之间有时一个眼神便能把话接过去,连停顿都没有。
朱武在旁边偶尔补一句,字字在点子上。
右侧那几位主将则时不时从战场和实战的角度打断他们。
问一句那如果对手从这个方向压过来怎么办,又或者这样的话,粮草怎么跟得上。
吴用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这间屋子里被人一层层地剥开看了个透亮。
并不是被看轻,只是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样的清楚反而叫他松了口气,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步,该往哪儿走了。
赵越最后说了一番话,关于梁山的未来,关于他心中那副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落定之后的样子。
吴用坐在下首听着,那些话不像是说给他听的,倒像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幅他自己从未想过能描绘出来的画卷。
他发现自己想得最多的那些小算计、人心权衡、局部的胜负得失,在这幅画面前不过是边边角角的一笔。
门推开时,落日西沉,余晖铺在山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