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替天行道的旗子,难不成就是拿来残害无辜的?可怜我那幼子……才四岁……”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眶里的通红眼珠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赵越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泥的汉子。
秦统制,赵越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我若说你满门血仇并非梁山所为,你信么?
秦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越的眼睛。
“如今你是败军之将,性命全在我一念之间,我也没必要哄骗你。”
秦明咬了咬牙,他想说不信,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眼前这人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不是你梁山......秦明的声音依旧沙哑,可那股狂暴的气势弱了几分,还能是谁?
赵越看向卞祥,卞祥会意,将一只沾着暗褐色血渍的布兜踢到秦明脚前。
布兜散开,滚出几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切口处已经发黑,显然割下来有些时日了。
秦明的瞳孔猛然收缩。
赵越指着那几颗头颅不急不缓地开口:清风山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
“白虎山孔明、孔亮两兄弟,还有一个广惠和尚。”
“这六个人连同宋江,密谋冒充我梁山旗号屠戮你满门,诱你举兵攻打二龙山,好让他们趁乱拿下青州。”
秦明死死盯着地上那几颗头颅,黄须赤发的燕顺、矮小猥琐的王英、白净面皮的郑天寿......
“清风山被灭是你等所为?”
赵越站起身,缓步走到秦明身前,点头道:“清风山冒充我梁山做下此等猪狗不如之事,已被我付之一炬,六颗人头就在此处,冤有头债有主,你秦家的仇,梁山早就替你报了。”
秦明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去了支撑的骨头,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人塌在了青砖上。
他的虎目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青砖上。
愤怒、悔恨、茫然在他脸上交替闪过,他这几日殚精竭虑、昼夜不眠,举着复仇的旗子冲上二龙山。
损兵折将、折了徒弟,到头来仇人早就被人砍了脑袋摆在面前,而他拼死拼活要打的山寨,反而是帮他报了仇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