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清了，满眼只有那件血淋淋的铠甲和自己徒弟倒在血泊里的幻觉。

黄信——！秦明仰天一声怒吼，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狼牙棒高举过头，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给我冲！今日誓死踏平二龙山！

偏将慌忙上前：将军！山道狭窄，不可强攻......

滚开！秦明一棒横扫，那偏将被连人带马扫出去三丈远，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秦明双目赤红如血，胡须根根倒竖，策马便冲进了山道。

身后两千禁军面面相觑了一瞬，终究不敢违抗将令，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千禁军涌上狭窄的山道，推推搡搡挤成一团。

前排的人想退，后排的人往前挤，号令传不到中间，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关隘上箭如雨下，秦明不管不顾，只管催马往前冲。

他脑中只剩下一件事，杀上去，把那些害了黄信、害了他满门的贼人全部砸成肉泥。

关隘上，赵越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青州禁军，目光转向身旁。

花荣。

射他的马。

弓弦声响如裂帛。

一支白羽箭划破晨风，带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射而下，的一声，正中秦明胯下那匹马的前腿关节。

马儿吃痛嘶鸣，前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秦明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狼牙棒脱手砸在地上，他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一声脆响，盔缨断成两截，头盔打着旋飞出去老远，露出一头散乱的黑发和那张满是惊愕的面孔。

秦明愣在原地，额头上一道细小的血线慢慢渗出来。

他抬头望向关隘上方，城墙之上隐约可见一个持弓的身影，一箭射马、一箭飞盔，两箭之间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

这份箭术……秦明脑海中只闪过半截念头，便被山坡上冲下来的喊杀声打断了。

他刚起身，山谷间便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秦明已死！秦明已死！！！”

秦明脸色大变，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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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拥挤在山道上的禁军隐隐看到主将落马，此时听到秦明已死的欢呼，哪里还有心思攻山，乱哄哄的朝山下奔去。

两边的山石间，晁盖和刘唐正趴在灌木丛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