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和周通对此毫无异议,两人本就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物,闯荡江湖那点雄心早被柴米油盐磨平了,如今能背靠梁山这棵大树,只觉得踏实安稳。
而远在青州城里的秦明,此刻正睁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甲胄不曾卸,狼牙烽火棒始终搁在手边。
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火光里妻儿的面孔,看见墙上的血字在火光中跳动。
“梁山好汉,替天行道!”
他想不明白。
他秦明在青州任上不曾滥杀无辜,不曾鱼肉百姓,为何这无妄之灾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梁山远在济州,隔着几这么远,为何把手伸到青州来?
这些贼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这些念头刚一冒头,便被滚烫的恨意烧成了灰烬。
不管为什么,血债要用血来偿。
慕容彦达那日被一把火烧得光着屁股窜出知府后衙,胡子烧掉了一半,头发焦了大半,满城百姓看了个热闹。
这知府大人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秦明!你统管城中防务,竟让贼人潜入知府衙门行凶!限你七日之内剿灭贼寇,否则提头来见!”
委屈、愤怒、悲痛混在一起烧了整整两天,烧得他现在只要一想起那行字就喉头一阵腥甜。
斥候撒出去了两天,此时才回来禀报。
一个斥候单膝跪在他面前,声音听着有些沙哑:统制,清风山已毁,大火烧了整夜,如今只剩焦土。桃花山、白虎山也人去楼空……青州境内大一点的寨子,只剩二龙山了。”
“二龙山是什么来路?”秦明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
斥候抱拳:“回统制,二龙山本是宝珠寺僧众占据,后来换了人……据说是梁山的外寨,头领唤作晁盖,手下兵马约莫两千上下。”
秦明猛地睁开眼。
梁山的外寨。
那几个字像一把火,把他最后一点犹豫也烧了个精光。
他豁然起身,甲叶哗啦啦一阵响动,伸手抓起狼牙烽火棒往地上一顿,铁棒砸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震响。
“擂鼓!点齐兵马!”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剿匪——二龙山!”
镇三山黄信一身铁甲,手持丧门剑大步而入,抱拳声如洪钟:“遵令!”